2021年3月31日,重庆福果山生命纪念园,范绍增的后人将他的遗骨重新安葬。距离他1977年在郑州去世,已经过去整整44年。这个迟来的仪式,重新把“范哈儿”三个字带回公众视野。
范绍增的一生,很难用一个词概括。他当过袍哥,做过地方武装首领,后来成为川军将领;他有抗日战场上的硬仗,也有私人生活里的荒诞传闻。尤其是“一辈子娶了40个老婆”,几乎成了他最容易被记住的标签。
但如果只盯着这40房妻妾,反而会遮住这个人的另一面。范绍增既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英雄,也不能简单归入军阀恶人的行列。他身上有旧时代的粗野、江湖人物的圆滑,也有在民族危亡面前作出的实际选择。
1894年,范绍增出生于四川大竹一带的富裕家庭。家中田产不少,长辈对这个长孙寄予厚望,希望他读书入仕,守住家业。偏偏范绍增不喜欢四书五经,私塾里坐不住,山野、赌坊和江湖,反倒更能吸引他。
据地方传说,他少年时因赌博闯祸,被祖父严厉惩罚,甚至一度要将他逐出家门。故事细节或有后人加工,但范绍增早年叛逆、脱离家族生活,确实为多种传记所提及。离开熟悉的家门后,他接触到的是四川乡村复杂的袍哥势力和地方武装。
那是一个秩序松动的年代。四川军阀混战,各地枪杆子林立,能聚拢几十号人,便可能成为一股势力。范绍增凭借胆量、人情和处事手腕,很快在江湖上站稳脚跟,随后被地方军阀收编,逐步进入川军体系。
他未必是最能打的将领,却很懂得怎样在复杂关系中生存。有人形容他“粗中有细”,说话直白,办事却留有余地。这样的性格,在军阀混战中让他避免了不少风险,也使他能够从一名草莽人物爬到师长、军长的位置。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范绍增的人生出现了真正的转折。过去的地方混战,争的是地盘和权力;面对日军侵略,战场性质完全不同。范绍增率部抗日,并参与了豫东、浙赣等方向的作战。
有意思的是,他的部队并非装备精良的中央军,人员和武器都带有浓厚的杂牌军色彩。可在战场上,这支队伍却表现得相当顽强。范绍增带兵有一个特点:愿意把自己放到前线,不太习惯只在后方发号施令。
1941年,日军在华中地区发动进攻,范绍增所部曾在太湖、张渚一带作战。战斗持续数日,部队承受了较大压力。范绍增亲临前线指挥,负伤后仍未立即离开,这种做派在当时的军队中颇能稳定军心。
真正令他声名大振的,是1942年浙赣会战中的一次战斗。5月28日,日军第十五师团师团长酒井直次在浙江兰溪附近指挥行动时遭到中国军队伏击,负伤后不治身亡。酒井直次是日军在中国战场阵亡的高级将领之一,范绍增所部参与了相关作战,因此被舆论称为抗日名将。
需要说明的是,战争中的具体击毙经过,后来在不同回忆和地方叙述中存在差异,不能把所有细节都当成绝对准确的现场记录。但范绍增部队参加浙赣会战,并在战斗中给日军造成打击,这是他抗战经历中较为重要的一笔。
他的私人生活,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旧式军阀和地方实力人物多妻多妾,并不罕见。范绍增拥有众多妻妾,民间通常说是40人,这个数字经过长期传播,逐渐成为固定说法。具体人数可能因正室、姨太太和侍妾的统计口径不同而有所出入,但他的家庭规模确实十分庞大。
更值得一提的是,范绍增并非始终把这些女性锁在深宅之中。部分妻妾曾被安排读书、学文化,也有人后来离开旧式婚姻,重新选择生活道路。关于其中个别人物改嫁、求学的故事,地方资料记载不一,细节不宜过度渲染,但至少说明,这个大家庭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封闭院落。
1949年前后,范绍增没有选择逃往海外,而是留在大陆。对一个长期拥有武装和地方影响力的旧军人来说,这不是轻松的决定。此后,他逐渐退出军政舞台,接受新的社会安排,生活重心也从军队转向社会事务。
进入新社会后,他曾在河南从事体育方面的工作。这个安排多少有些出人意料:一个曾经带兵打仗、在军阀混战中起家的将领,晚年却与田径、训练和体育队伍发生联系。他对运动员训练很上心,常用军人式的口吻鼓励年轻人坚持,身上那股硬朗的旧军人作风并没有完全消失。
1977年3月5日,范绍增在郑州去世,终年83岁。遗体安置和墓地选择,却因家属众多、意见分歧以及时代变迁,长期没有彻底解决。于是,这位生前纵横江湖、战场上敢于冲锋的人,身后竟在安葬问题上等待了数十年。
直到2021年,后人终于确定墓地,将他的遗骨迁葬重庆。44年光阴,足以让一个时代远去,也足以让许多传闻变得真假难辨。范绍增留下的,不只是“40个老婆”的奇闻,更是一段从袍哥人物、川军将领到抗日军人的复杂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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