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偏僻处看见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抱着女人亲密,我刚想离开,老人转过脸来,我瞬间呆住了,竟然是我父亲

我那天下午是去送报价单的。

客户在公园东门等我,我抄近道穿过那片竹林。竹林后面有个石凳,平时没什么人。

然后我就看见了。

老头背对着我,花白头发,搂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脸埋在他肩膀上,头发烫着小卷,也花白了。两个人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我心想这公园真是老年人约会的地方。脚步已经往后退了,不想打扰人家。

这时候老头转过脸来。

是我爸。

我脑子嗡的一声,脚钉在地上。我爸也看见我了。他的手还搭在那女人肩上,没松开。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顺着我爸的目光看向我。

我不认识她。

不是我妈。

我妈那天下午在家。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灰色毛衣,给我爸织的,说天冷了老寒腿扛不住。

我爸看见我,嘴张了张。我没等他说话,转身走了。

穿过竹林的时候,竹叶刮在我脸上,我没觉得疼。我走得很快,快到自己都喘不上气。公园门口客户打电话来,我接了,说马上到。声音听着很正常。

我那天把报价单交给客户,核对完所有细节,微笑着说了再见。然后我坐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我爸今年六十七。我妈六十五。

他们结婚四十年。

我记得小时候,我爸骑自行车带我妈去看电影。我妈坐后座,搂着他的腰。我在前面横杠上,风呼呼的。那时候我爸头发乌黑,我妈辫子老长。

这些画面现在全变味了。

我发动车子,开回家。路上我想了很多种可能。是不是我眼花了。是不是那只是长得像我爸。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但我知道不是。

那张脸我看了三十年。他转过脸来的那个瞬间,眉毛、眼睛、嘴角的纹路,每一道我都能在脑子里画出来。

那个人就是他。

到家的时候,我妈在厨房。排骨汤的味道飘出来,满屋子都是。她看见我,说今天回来得早,正好汤快好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她穿着那件旧棉布围裙,袖口磨得毛了边。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有些碎发翘着。她往汤里撒盐,尝了一口,又撒了一点。

我爸的那件灰色毛衣搭在沙发上,织了一半。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顿饭我吃得很少。我妈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下午跑客户有点累。我爸坐在对面,一直没抬头看我。他碗里的饭扒得很慢,一粒一粒的。

吃完饭我爸去洗碗。平时他不洗,我妈嫌他洗不干净。今天他主动去的。

我妈坐在沙发上继续织毛衣,电视开着,放着什么家庭剧。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手。那双手我太熟悉了。年轻时候在工厂做工,后来给我织了无数件毛衣,现在关节粗大,手指弯弯的。

她织得很认真,一针一针。

我脑子里闪过公园里那个女人。她烫了头发,穿了件枣红色的外套。我看得很清楚,就那么一两秒,但每个细节都记住了。

她的头发也是花白的,但烫得整齐。她的衣服比我妈讲究。

我妈从来不烫头。她说浪费钱,剪短了方便。她也不买新衣服,柜子里那几件外套穿了七八年。

她的钱都花在家里了。给我交学费,给我爸买药,给孙子买玩具。

她什么都没给自己留。

我坐在沙发上,胸口堵得慌。想哭,哭不出来。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爸洗好碗出来,坐在我妈旁边。我妈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位置。这个动作她做了四十年,已经成了本能。

我爸坐下,拿起遥控器换台。我妈头也没抬,说别换,这个好看。我爸又把台换回去了。

这个画面我见过无数次。

但今天看着,我心里发冷。

那个公园里的女人是谁。他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多久了。我妈知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砸在我脑子里。

我想到我妈这些年。她一辈子没上过班,在家带孩子,照顾老人。我爸在外头跑业务,她在家等着。我爸回来不管多晚,她都等着,饭菜热着。

我小时候问她,妈你怎么不自己去玩。她说家里离不开人。

现在这个家倒是离不开她了。她的青春、她的时间、她的一切,都耗在这个家里。换来的是什么。

换来的是我爸在公园里搂着别的女人。

我不敢往下想。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是我爸发的微信。

“今天的事,别跟你妈说。”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没回。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上班。出门的时候我妈还在织毛衣,我爸在看报纸。一切跟昨天一样,跟过去无数个早晨一样。

但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一些我不该知道的事。

这件事堵在我心里,不知道跟谁说。我老婆?我哥们?谁都不能说。说了就收不回来。说出来,这个家可能就散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脑子里反复回放公园里那个画面。我爸转过脸来,眼神里有慌张,有尴尬,还有一丝我没看懂的东西。

不是愧疚。

是害怕。

他怕我说出去。他怕我妈知道。他怕这个家散了。

但他还是做了。

我想到我妈,想到她那件磨毛了边的围裙,想到她织毛衣的样子。她这辈子,得到过什么。她值得被这样对待吗。

我想到我爸,六十多岁的人了,头发白了,脸上有皱纹。他为什么还要这样。是觉得这辈子太亏了,还是觉得我妈照顾得太好了,他有闲心去想别的。

我不知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说起他爸妈,说他们天天吵架,吵了一辈子。他说有时候真想让他们离婚算了。

我听着,没接话。

我心里想,吵了一辈子的,未必过不下去。相敬如宾的,未必就真的恩爱。

我妈和我爸,从来不吵架。我妈让着我爸,我爸也顺着我妈。我们家的气氛一直很和睦。我从小到大,没见过他们脸红。

现在想想,不吵架,也许只是因为不在乎。

真正的在乎,是会吵的。

那天下午我提前下班,去了我妈常去的菜市场。她正蹲在一个摊位前挑菜,一个一个地挑,挑得很仔细。我走过去,叫了声妈。

她回头看见我,笑了。说你怎么来了,下班了?

我说嗯,路过,顺道接你回家。

她站起来,把菜放进布袋子里。袋子很沉,我接过来拎着。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她的背有点驼了,走路有点慢。

我看着她,心里酸得不行。

她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我爸在公园里搂着别的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盘算着晚上做什么菜,明天要不要买点排骨。

我该告诉她吗。

告诉她,这个家就碎了。不告诉她,她继续蒙在鼓里,继续织那件灰色毛衣,继续给这个背叛她的男人做饭洗衣。

哪一种更残忍。

我不知道。

回到家,我妈放下菜就去厨房忙了。我爸在阳台上浇花,背对着我。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他手里的水壶停了。

我们俩都没说话。阳台上只有水珠滴在叶子上的声音。

过了很久,我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女人是谁。”

我爸的手抖了一下。

“一个老朋友。”他说。

老朋友。

我盯着他。他不敢看我。

“多久了。”

“半年。”

半年。我妈天天给他做饭洗衣,他在公园里搂着另一个女人,半年。

我攥紧了拳头,又松开。

“你打算怎么办。”

他没说话。

“你会跟她断吗。”

他还是没说话。

我明白了。

他不会断的。

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阳台。我爸站在花盆前,一动不动。他的背影看着很老,很瘦。

我突然觉得他很陌生。

那个骑自行车带我们看电影的爸爸,那个教我写字的爸爸,那个为了给我凑学费到处借钱的爸爸。

不是他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从来没看清楚过。

晚上吃饭,我妈做了红烧排骨。我爸夹了一块,说好吃。我妈笑了,说好吃就多吃点。

我低着头扒饭,不敢看他们。

我妈的笑,我爸的若无其事,都让我难受。

吃完饭我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我老婆发微信来,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周末吧。

她问我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对。

我说没事,工作有点累。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

我老婆不知道。我妈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抱着这个秘密,像个烫手的山芋。

这个秘密会烂在我肚子里吗。

还是总有一天,它会自己长出来,把一切都掀翻。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每次看见我爸,心里都有一根刺。看见我妈,心里更疼。

她还在织那件灰色毛衣。一针一针,织得很认真。

那件毛衣,我爸还会穿吗。

他穿上这件毛衣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妈。会不会想起公园里那个女人。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难受。有些真相,看见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公园偏僻处,花白头发的老人,搂着女人亲密。

他转过脸来,是我爸。

我多希望那天我没走那条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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