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学历史课本里,大唐对外交往都是万国来朝的祥和图景,各国使臣彬彬有礼各安其位,一起见证盛唐的开放包容。谁能想到,堂堂大唐国宴上,居然连着三次闹得下不来台,全为了往前挪一个座这事真不是民间戏曲编出来的段子,大唐官方史书记载得明明白白,三次冲突每一次都剑拔弩张。要讲清楚为啥争,得先说说大唐的座次到底是怎么排的。管外交的鸿胪寺有一套严格制度,核心标尺叫“蕃望”,一点都不糊涂。
,使臣们当庭互不相让,连皇帝都得出来擦屁股。你以为这就是争面子?真不是,这个座位背后全是实打实的利益,谁说白了,蕃望等级看的是你家国王受大唐册封的官阶有多高。封的官越大,等级越高,国宴座次就越靠前,连带着赏赐、授官、食宿待遇全都往上涨,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当年新罗国王受封正一品开府仪同三司,座次自然比好多小国靠前一大截。
都让不起
除了前后顺序,座次还有方位规矩,《大唐开元礼》写得清清楚楚,东方南方国家坐东列,西方北方国家坐西列,同列再按蕃望排高低,一点都乱不来。这套规则真不是摆样子的空架子,当年就有人因为定低了蕃望直接找皇帝喊冤。
开元六年,吐火罗叶护的弟弟阿史特勒仆罗在长安当侍卫,上书唐玄宗喊不公。说我祖父辈都是一国之主,蕃望本来就高,那些石国、龟兹的小国王子,没什么功劳都能当三品将军,我反倒只给了四品中郎,这根本说不过去。唐玄宗看完直接下令,让鸿胪寺重新核定品级,不许再让人家喊冤。
从这事就能看出来,蕃望高低真不是虚名,直接关系到国家待遇,换谁都不会让步。第一次国宴冲突,发生在开元十八年的丹凤楼宴会上。突厥和突骑施的使臣一块儿赴宴,刚看到座次就掐起来了。
突厥使臣说,突骑施本来就是我们突厥的臣属,哪能排在我们上面。突骑施使臣也不让步,说今天这宴会就是专门给我们办的,我凭啥坐下面。两边各说各的理,吵得不可开交,满朝文武商量半天都拿不出两全的法子。
最后只能折中,把宴席拆成东西两处分开坐,突厥坐东,突骑施坐西,相当于两边都拿到了头名位置,才算暂时把事情压了下去。那时候突骑施已经雄踞西域,拥兵二十万,是连大唐都要笼络的强大势力,当然有底气争这个位置。
第二次冲突是天宝十二年的元日朝贺,日本和新罗杠上了。按照大唐原来的安排,日本使臣排在西畔吐蕃后面,新罗使臣排在东畔大食前面,日本副使大伴古麻吕当场就不干了。
他说,新罗世世代代都是向我们日本朝贡的,现在居然排在我们前面,于理不合,我们绝对不能接受。这事其实是两套秩序撞了车,在大唐的规则里,新罗是归顺大唐的内臣,国王官阶正一品,蕃望自然比没接受大唐册封的日本高。可在日本自己的天下观里,新罗是自己的属国,属国怎么能排在宗主国前面。
负责接待的官员怕耽误朝贺大典,只能当场调整座次,把日本换到东畔大食之上,新罗移到西畔吐蕃之下,才算把这事了结。虽然后世学者对这段记载的细节有争议,但也能看出来当时各国对座次有多敏感。
第三次冲突是唐末乾宁四年,渤海国和新罗争座次。渤海国已经成了海东盛国,实际国力远超衰落的新罗,渤海王子大封裔直接给唐昭宗上书,要求把渤海的座次挪到新罗前面。
唐昭宗直接驳回了请求,说座次是祖宗定下的旧制,不能因为国家强弱变化就随便更改。新罗文人崔致远还特意写了表文感谢朝廷,在表文里直言渤海本来就是靺鞨小部落,早年还接受过新罗的官职,本来就该排在新罗后面。
这三场冲突横跨了大唐两百多年历史,说穿了争的根本不是一个座位,是东亚区域秩序的话语权。大唐有自己的朝贡体系,以自己为中心,定下规则就不轻易改动,真改了整个体系的权威性就没了。
可每个参与朝贡的国家,都有自己的天下观和宗藩认知。突厥认突骑施是小弟,日本认新罗是小弟,新罗认渤海是小弟,每个都觉得自己是区域中心,都想拿到大唐对自己地位的官方认可。座位排在自认的小弟后面,等于当着所有国家的面承认自己地位下降,这种外交失败谁都承受不起。
大唐处理这种事其实很有章法,底线从来不动,那就是旧规则不能破。像渤海这种要求更改祖制的请求,直接驳回,半分余地都不留。要是那种能靠技术操作调和的矛盾,就给双方台阶下,分席换位置都可以,原来的蕃望等级不动,制度的面子保住了,大家也都能下得来台。
这种守得住原则又灵活操作的思路,也是大唐能维持这么庞大朝贡体系的重要原因。很多人印象里的万邦来朝,就是一边倒的臣服,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那是多个势力在同一个礼仪空间里博弈平衡,一个小小的座位,就是整个中古东亚权力格局最真实的缩影。
参考资料:光明日报 《唐代国宴座次冲突与东亚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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