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南宋抗金,人人都记得岳飞「还我河山」的夙愿。但很少有人知道,靖康之耻过去一百零七年后,真正率军攻破金国都城、了结这段百年纠葛的,是一位岳家军的后人——孟珙。
他的名字在民间远不如岳飞响亮,可论实打实的战功,论对南宋边防的分量,他丝毫不输任何一位中兴名将。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位被大众低估的南宋战神。
要弄清这位被低估的战神,还得从孟家这根扎在南宋北疆的楔子说起。
孟珙的高祖孟安,当年是岳飞帐下的兵,立过功。祖父孟林跟着岳飞一路打到随州,干脆落了户,把家安在枣阳。从那时起,这家人就跟南宋北边那条防线捆在了一起。
父亲孟宗政,是嘉定年间出了名的硬骨头。金军围枣阳,他带着人苦守,大小七十余战没让城破,金人见了直呼「孟爷爷」。嘉定十六年他病故在任上,边城百姓罢市恸哭。孟珙,就是孟宗政的第四个儿子。
我翻《宋史·孟珙传》时,最震我的不是他多能打,是这家人的一根筋。高祖跟着岳飞,祖父守随州,父亲守枣阳,到孟珙自己,前后五代人,一百多年,像楔子一样扎在南宋北疆那条线上。金人换着来,蒙古人换着来,孟家的人换着上,一门忠勇就没断过弦。
孟珙二十二岁就上了战场。嘉定十年金军犯襄阳,他看出金人必走樊城,劝父亲在罗家渡半渡设伏,金军果真来,被歼半数。后来战阵里父子走散,他远远望见敌方阵中一匹白马、一身白袍,大喊「那是我爹」,孤身杀进重围把人抢出来。少年英雄,不是吹的。
嘉定十二年,金将完颜讹可率二十万兵攻枣阳。孟珙登城引弓,立毙数人,又出城连破十八寨,歼敌千余级。一战成名,金人从此记住了孟家这个后生。
真正让他封神的,是端平元年那场蔡州之战。绍定六年冬,孟珙与江海率两万宋军、运三十万石米,从襄阳北上,和蒙古军合围蔡州。城外有柴潭天险,他带人挖开潭堤、填柴草,硬把水放干,宋军踩着潭底直逼城门。
攻城时蒙古万户张柔陷在重围,身中数箭,眼看要没,孟珙带前锋冲出去,把他抢了回来。连对手都欠他人情。
端平元年正月,宋军率先登城,大旗插上蔡州南门。金哀宗见大势已去,把皇位塞给完颜承麟,自己了断在幽兰轩;末帝完颜承麟当天就阵亡在乱军里。立国一百一十九年的金,就这么没了。
孟珙找到金哀宗的遗骸,按《宋史》所记,和蒙古大将把遗骨、宝器一分两半,一半带回临安。宋理宗献俘太庙,向百年国耻做了个交代。对当时的南宋来说,蔡州之战不仅是一场战场上的胜利,却也掀开了宋蒙战争的全新序幕。宋理宗当面夸他「名将之子,忠勤体国」,加官晋爵不在话下。
很多人会奇怪,立下这么大的战功,为什么孟珙的名气远不如岳飞?
核心原因有三个:一是岳飞的悲剧人生自带强烈的情感共鸣,经过后世文学戏曲的传播,早已成了家喻户晓的精神符号;二是孟珙的战功主要集中在联蒙灭金与抗蒙,南宋最终亡于蒙古,他的坚守更像一场「注定艰难的防御」,不如「还我河山」的口号有传播张力;三是孟珙一生专注边防、少有朝堂戏剧化事件,民间故事里缺少演绎素材,自然传播度不高。
后世常有人说联蒙灭金是「引狼入室」,但放在当时的历史语境里,这更像是南宋在弱势格局下的现实选择。孟珙本人从一开始就看清了蒙古的威胁,灭金之后他没有沉浸在胜利里,而是立刻转头经营荆襄、川蜀防线,修城屯田、整训军队,硬生生在长江北岸筑起一道蒙古铁骑难越的屏障。他不是请来祸患的人,是第一个站出来挡祸的人。
京湖、四川两线战事,大半归他调度,有他在,蒙古一时吞不下南宋。
他还接过父亲留下的忠顺军,两万多号唐、邓、蔡籍壮士,被他一分三,军心立稳;又整编北方归降的壮士组建镇北军,成了后来南宋抗蒙的核心精锐。他修平堰、广屯田,自秭归到汉口设二十屯、一百七十庄,让北疆驻军粮草自己养活自己;这套防御体系,在他去世后还支撑了南宋防线三十余年。
淳祐六年,孟珙病故江陵,才五十二岁(虚岁)。他一闭眼,南宋长江防线丢了顶梁柱。过了整三十年,蒙古大军渡江南下,临安城破。
回过头来看,岳飞是人人传诵的精神符号,孟珙是实打实撑起半壁江山的守将。一个活在口号里被记住,一个活在他以半生撑起的防线上,各有各的分量。
今天襄阳、枣阳一带的老城墙里,还嵌着孟家两代人加高的夯土层。几百年风吹雨打,城墙没塌,可孟珙在民间的名号却远不如岳飞响亮。但只要蔡州那场了结宋金百年战争的仗还写在中原史册上,这家人就没人真能把他忘干净。
今天先聊到这儿,咱们下期见。#上头条 聊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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