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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札《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一书 系 宁海桥头胡陆家村陆耐秋老先生珍藏的毛笔正楷手抄本·缀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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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 陆耐秋老先生 存留 传述 的 季札序、篇目、逸虞书三章、瞽叟考、典谟堂跋、逸夏书禹谟、王冕序与眠牛考、书后 ―― 保留的“原样” 收录 汇编)

一、【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季札序】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季札序

延陵季子札,既老于州来,归耕于延陵之野,乃次《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而书於卷首曰:

惟上古之世,三坟既立,五典攸陈;八索正于卦气,九丘辨于疆理。逮乎衰周,礼器崩离,简编散坠,好事者各以其方语增损,真赝错出,学者病之。

札也,少诵 《诗》《书》,长观周乐,北聘诸侯,南浮江海。每遇墟墓之老、山林之叟,辄问以所闻。其言唐虞之事、夏后之迹,往往与《训》《诰》相发,而中原载籍未之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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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文不在兹乎?昔者禹铸九鼎,而山川之形具;箕子陈《洪范》,而彝伦之序明。今去圣逾远,焚燎未起而人自忘其祖,是可忍也?

肆札游于吴越之间,自会稽至于海隅,得断简于石室,得口传于屠钓。其文朴僿,其辞不华,然考于日月、验于舆服,有非晚世所能伪者。乃删其复重,存其可信,特謄《逸虞书》一卷、《逸夏书》一卷,而总题之曰《坟典索丘补遗》,凡十二卷。

非敢并重於 《尚书》也,惧坠简之终沦于草莽耳。

后有君子,观乎此编,若见玄圭之色、若闻《韶》乐之节,则知延陵之老,不以剑佩易其心,不以耒耜废其言也。

惟春秋鲁襄公之世,吴公子札书于延陵之庐,时雨雪既霁,松柏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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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篇目】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篇目:

卷次 | 篇名 | 对应古类 | 大致内容

卷一 | 逸三坟·太昊篇 | 三坟补遗 | 伏羲八卦、龙图、田猎渔网遗制

卷二 | 逸三坟·神农篇 | 三坟补遗 | 耒耜、尝药、市易、烈山氏遗谚

卷三 | 逸三坟·黄帝篇 | 三坟补遗 | 鼎湖、官名、律历、仓颉前契

卷四 | 逸五典·少昊篇 | 五典补遗 | 金天氏鸟官、九扈农谚

卷五 | 逸五典·颛顼篇 | 五典补遗 | 绝地天通、历法、宗教改制

卷六 | 逸五典·高辛篇 | 五典补遗 | 帝喾巡狩、星辰分野遗文

卷七 | 逸唐书(尧典逸文) | 五典补遗 | 尧都、历象、禅让前奏、四方风谣

卷八 | 逸虞书 | 五典补遗 | 舜耕历山、登眠牛山、与土著问答、蓂荚景星庆云、臣工(禹稷等)对答

卷九 | 逸夏书 | 夏书补遗 | 禹登眠牛山、导山导水、会稽前奏、五声听治、钟鼓遗制

卷十 | 逸八索·卦气篇 | 八索补遗 | 八卦别义、连山归藏残爻、山川占候

卷十一 | 逸九丘·州土方志篇 | 九丘补遗 | 九州土宜、草木鸟兽、宁海舆地附入

卷十二 | 杂补·训诂音义附录 | 总录 | 古语训释、王冕序、季札跋、传抄题记

【评鉴】十二卷之纲既列,而卷八《逸虞书》独详吴越濒海之迹,以眠牛一山贯舜耕、尧巡、再登、瞽叟、典谟堂五事。陆耐秋翁藏本于此卷朱圈最密,眉批“南裔补阙,非妄附会”八字。今自《眠牛之训》以下,依次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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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逸虞书·眠牛之训、景星庆云、舜再登眠牛】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之·《逸虞书·眠牛之训》

延陵季子札曰:余观上古之遗,行于吴越之滨,闻四明山系临海濒海之域,有山曰眠牛。其麓有土民,自北南徙,尹、纪二姓实繁。又有贤者务成子,一名巫成,字昭,妻族尹氏;往来诸冯笔架山与眠牛之间,授耕稼、天文、水防之法。

昔有虞生姚墟诸冯,少而南至于眠牛之野,躬耕渔盐,与土民杂处。遇务成子、尹寿、纪氏之长,拜而问政。务成子言国计,尹寿言天象,纪长言御侮。有虞聪达,三年而成。三老曰:“汝器也,宜北向中原,弘其道。”

季札曰:“舜之践祚,非一日之积。其少也耕于海滨,学于山野,师友皆贤,德成业广。有虞之于眠牛,非客也,旧游也。故唐尧南巡登眠牛,舜为之前导,轻车熟路,如归其庐。圣人之兴,基不在庙堂,而在畎亩山林之间乎!”

【评鉴】训毕而瑞未书,瑞不起则无以见“至治随圣”之义;故次《景星庆云》以承之。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之·《逸虞书·景星庆云》

唐尧既禅于舜,从舜南巡。天子五载一巡守,礼也。尧往婿家姚墟诸冯,省亲翁瞽叟(虞高),尧邀亲翁瞽叟携偕往游,南行景星见,庆云兴。至眠牛区域,星明如昼,云烂如绮。

眠牛土民,尹寿氏献蓂荚于尧。山有草曰蓂荚,随月盈缩,十六以后日损一叶,朔则尽落,世传为神物。尹寿又范陶为轮,引水力以转之,刻叶数于轮,名“瑞轮蓂荚仪”,献于朝。后世典籍混草与仪为一,失其本矣。

尧归,植蓂荚于庭,奉瑞轮于堂。此眠牛之献也。

季子札曰:景星庆云,太平之符也。尧舜之际,民安物阜,四海清宁,和气熏蒸,故至治之征生于南裔。非眠牛能致瑞,乃圣世所临,瑞随圣行耳。

【评鉴】尧舜同巡,瑞应既彰;舜既践位,暮年追慕,再陟旧山,乃有《庆云》之歌、禅禹之志。故次《舜再登眠牛》。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之·《逸虞书·舜再登眠牛》

有虞既为帝,后数十载,舜追念昔年同岳父唐尧、严父瞽叟,登眠牛之乐,以为终身慕亲之至。乃复东巡,再陟斯山。天清海旷,舜色豫,作 《庆云》之歌曰:

庆云烂兮,纠缦缦兮。

日月光华,旦复旦兮。

眠牛之野,忆我初服。

三老之言,铭于心曲。

今予既老,命禹承符。

海波不惊,南邦永孚。

歌毕,命禹摄政,遂定禅禹之志。

季子札曰:舜之禅禹,非一旦之决也。眠牛劳作,启其仁;三老之教,广其智;尧舜同巡,证其德;再登作歌,决其终。故曰:圣人不骤兴,不骤退,瑞应自至,天命自归。

舜之大孝,终身慕亲;其登眠牛也,一则娱亲于尧,一则决禅于禹,一山而两纪,故逸书存焉。

【评鉴】舜事既竟,而世儒独讥瞽叟为盲顽,季札于乐官之号有考,足破旧说;故以《瞽叟考》殿《逸虞书》本卷之末。

四、【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逸虞书·瞽叟考】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逸虞书·瞽叟考》(季札述古乐之余论)

吴公子札曰:

昔者周乐既遍,八风循度,五声克谐。余退而思唐虞之乐,有疑焉。世传舜父曰“瞽叟”,谓其目盲;又曰“顽”,谓其不别善恶。余按 《虞书》逸文及太史所藏简,乃知瞽叟非瞽也,乃乐官之号;非不明于目,乃不明于心。

“瞽”之为言,古者掌乐之职也。《周语》有“神瞽考中声”,则瞽本以耳受律,不以目受色。自虞幕以来,有虞世为乐正,至于瞽叟,承其官绪,非盲叟也。时人疾其听善若聋、视恶若明,故以“瞽”配“叟”而讥之;后之史臣不察,遂以为生而失明。误矣。

且瞽叟之於乐,岂浅技哉?拌五弦之瑟,益为十五弦,以成《大章》之奏;调羽羯之均,合山林溪谷之音,质有所歌,叟有所和。夔击石拊石,百兽率舞;瞽叟调瑟,八风以平。是故尧命质作乐,叟佐其间,非童蒙之父、冥顽之叟所能办也。

然余独悲其耳通律吕,而心迷义利;手定宫商,而家失父子。听黄钟则知寒暑之节,闻 《南吕》则辨阴阳之序;至於舜之孝、象之傲、妇言之谮,则浑然不辨,若盲者之于朱紫。故曰:瞽叟非无目,无辨人之目也;非不知乐,不知人伦之乐也。

乐至于斯,技极而德缺。昔观《韶箾》,曰“德至矣哉”;至於瞽叟之瑟,虽《大章》可复,余不敢以“盛德”名之。何者?五声和而八风平,是其耳也;父子乖而家邦讽,是其心也。

呜呼!以耳为圣,以心为瞽,唐虞之隐忧,不独在四凶,亦在乐官之门。余故书于《逸虞书》之末,俟后之知乐者考焉。

【评鉴】考乐既毕,乃记山地。眠牛之巅,尧台舜台禹池俱在,而无堂名;季子过而题“典谟”,事接《逸虞》之踪,故次《典谟堂跋》。

五、【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典谟堂跋】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逸虞书》跋(季札自述)

吴延陵季子札曰:

予巡于东鄙,浮黄墩,望海澨,有山偃卧如牛之眠,野人谓之“眠牛之山”。其形不崇,其气肃然,松篁蔽崖,海风不至嚣。予陟其北陂,见故基颓垣,茅楹三楹,无榜无额,乡老以“尧舜禹之祠”呼之,而未有名也。

予周览其迹,南峰有尧登之台,北峰有舜登之台,两峰之间洼而为池,民曰“禹池”。询其故,皆云:唐、虞、夏后之世,三圣尝陟于此,观沧海,定四时,咨岳牧,故遗躅在焉。予考于遗简,质于故老,其言有伦,非巫祝之诬也。

昔者尧禅于舜,舜禅于禹,二典三谟,载在册书。尧之钦若,舜之温恭,禹之胼胝,皆所以叙彝伦、敕天命也。今此山也,尧风未远,舜弦犹在,禹迹下潴为池——三者备焉,而堂无其名,何以昭来祀?

予乃命之曰“典谟堂”。

“典”者,尧舜之常道也;“谟”者,禹皋之嘉谋也。名以“典谟”,非徒称古,亦以正其地:此非淫祠,非方社之附会,乃三圣陟览之所,后世可因以观二典三谟之遗意也。

堂成,予题其楣,乡人从之。自是眠牛之巅,有堂曰典谟,与《书》所谓“典”“谟”者合,而野祀始有所系矣。

呜呼!山川无言,圣迹不彰;非考不详,非名不立。予之此举,岂好为名哉?惧古义之坠于蛮海,而三圣之躅将湮也。故记于《逸虞书》,俾后之搜坟索丘者,知眠牛一丘,实与唐虞同风。

——延陵季子札自识

【评鉴】尧舜之躅既题于堂,夏后之迹尚散于卷九;季子于《逸虞》之末总评毕,乃移笔入《逸夏书·禹巡眠牛谟》,以见三圣同山而异世。

六、【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逸夏书·禹巡眠牛谟】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逸夏书·禹巡眠牛谟》

曰若稽古。禹八年,春,王巡于江南,会稽诸侯,戮防风氏。

事既,王念尧、舜昔巡濒海,尝憩眠牛之野,有遗踪焉。王曰:“朕其蹈圣迹以观民乎?”遂发会稽,浮江涉溟,至于眠牛之阿。

其山也,径回峰缭,林岫幽茜,盘郁如眠犊。王徙步徐行,道暍思饮。左右具壶浆以进王弗御,曰:“昔圣王饮于川泽,不烦汲人,朕敢侈耶?”

循两峰之隈,有潭渊然,澄可鉴毫发。王盥手于渊,掬而饮之,甘洌彻腑,暍燥乃释。王顾群臣而叹曰:

“咨!尔众。昔予敷土治水,足迹遍九州,凿龙门、疏九河,未尝遇此清泠之渊。今踵尧舜之辙,登兹山,饮兹水,岂非源深流长、本固末茂者与?松柏后凋,其在兹乎?此潭可名曰‘圣源’。”

遂援笔作 《谣》,以志其憩 :

“朕迹帝踪,戾止斯原。

潭清鉴形,木本水源。

昔劳疏凿,今憩云峦。

民可粒食,予心乃安。”

从臣咸拜稽首,曰:“休哉!王之憩也,泽及卉木。”乃勒石纪之,王亦返跸。

逮于后世,潭侧生松,骈柯偃盖,扶疏蔽野,大者数围,皮皴如龙鳞。乡人异之,或曰‘千岁鳞松’,或曰‘禹憩之松’,云皆当年王气所毓,至今犹存云。

【评鉴】卷八卷九之正文既具,而陆耐秋老先生口传:“此本非季札一人之笔,元末王冕曾于九里山得故纸,手校题序。”故次王冕序、冕自撰《眠牛考》、及《书后》三篇于卷末,如原书卷十二“传抄题记”之体。

七、【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王冕序】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王冕序

冕少贱,牧牛陇上,窃入乡塾听诸生诵《坟》《典》,心窃慕之,谓古圣人之道尽在是矣。及长涉猎群籍,乃知 《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厄于秦火,世鲜完帙,学者引以为恨。

至正壬辰秋,予隐九里山竹斋梅花屋,有老叟荷蒭来谒,衣冠古质,出囊中故纸十二编授予,曰:“此延陵季子游历所得之上古遗编也,世莫知之久矣,子好古,其藏之。”予展读终卷,字杂蝌蚪篆隶,辞意渊奥,多补《书》之所阙,恍若亲承尧舜之谟、窥羲农之化,毛发为之竦然。

惧其复湮无传,乃手自雠校,厘为十二卷,题曰《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后有好古君子得而读之,亦可以想见皇古之风,不徒为扃钥之玩也。

至正十八年 岁在戊戌 秋九月九日

诸暨王冕元章甫 序于会稽九里山竹斋梅花屋

八、【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王冕·眠牛考】

王冕·《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 · 逸虞书·眠牛考》

昔周室东迁,礼崩乐坏,文献散佚。吴延陵季子札,聘于上国,历览四方,网罗放失旧闻,蒐采上古遗书,裒辑为《坟典索丘补遗》一十二卷。其《逸虞书》《逸夏书》二卷,独详尧、舜登临眠牛之山,及有虞氏少耕于是、受学名师之本末。季子以为,其事邈矣,其文几亡,乃录土著耆老之传,参以故府遗简,庶几存什一于千百云。

逸虞书舜耕于眠牛之山解·第一

曰若稽古,帝舜有虞氏,名曰重华,生于姚墟诸冯。其地,今余姚兰江之冯村也。舜既幼,以家贫,躬耕自食,乃涉足而南,至于眠牛之山,以庸作谋生。眠牛之山,负海临涛,土膏衍沃,有土著之民世居其麓。舜身勤陇亩,手足胼胝,而志存远大,不以劳悴改其度。

受学务成子尹寿纪氏解·第二

惟舜之在眠牛也,遇务成子、尹寿先生及纪姓之贤长者焉。舜虚心而问学,北面执弟子之礼,三子皆以国士待之。务成子,又名巫成,字昭,往来于余姚诸冯之笔架山与宁海眠牛之山之间。其妻族尹氏,本自中原北方迁居兹土者也。尹寿先生,即尹氏之硕望,亦自北土徙居眠牛之麓云。舜乃从务成子、尹寿、纪氏游,问以国计民生、防敌御侮、天文地理之要。三子倾所蕴蓄以教之,舜勤学不倦,默识心通,由是识量宏远,才略蔚然。纪氏之在眠牛,盖亦自中原北迁之古老氏族也。土著之民,与纪、尹二姓错居比邻,岁时往来,俗以淳睦。舜与纪、尹游处日久,洞悉闾阎利病、海澨夷险,识见益广,蓄积益厚。三子见舜德器夙成,相与语曰:“夫有为之士,岂终老于蓬蒿?中原北方,帝都所在,贤材所萃,子盍往观乎?” 舜于是慨然有北向中原之志。厥后舜践帝位,追念师恩,尊务成子、尹寿、纪姓贤者为国师。尹、纪二姓与有虞氏之师承,遂为眠牛土著世世传以为美谈。

季子之评解·第三

延陵季子读其事而叹曰:“尧、舜之登临眠牛之山也,舜实轻车熟路焉——盖其少日亲耕之故地也。以故地而逢故老,以圣君而履旧疆,其气象雍容,宜哉!” 又曰:“舜之在眠牛,开耳目,积学识,得三师之教,成北图之志。及其陟帝位,德被四表,而犹眷眷于斯土,仁哉!”

逸虞书尧舜巡狩登眠牛解·第四

惟天子五年一巡狩,以观诸侯,察民俗,考政教。昔帝尧既禅位于舜,天下咸服。尧乃从舜以巡狩,因便道省婿家于余姚冯村,而往视亲翁瞽叟——虞高也。暨夫南往眠牛之途,时和气顺,景星见焉。愈往南行,其星光耀弥盛,及至眠牛之山,则光赫然,其明极矣。季子评之曰:“尧、舜之际,民安物阜,四海清宁,和气薰蒸,至治之符,而祥瑞生焉。景星之现,其斯之谓与!”

土著款待及尹寿献蓂荚解·第五

尧、舜之登眠牛也,山麓土著之民,闻圣天子至,扶老携幼,壶浆以迎,欢然款接,礼意甚虔。时有尹寿先生者,盖自中原北迁、世居眠牛之麓者也。乃采山上传说之奇木曰蓂荚者以献尧,并出其以陶甓之器,构为藉水力以自转之瑞轮蓂荚日历之仪,合而荐焉。传说蓂荚之生也,随月之晦朔弦望,增减其叶,自朔而望,日生一叶,自望而晦,日损一叶,由是以兆示大、小之月,其神异自古远传,为上古之遗瑞云。尧受之,嘉其意,乃以植物之蓂荚,归而植诸庭中;以瑞轮蓂荚之仪,供诸朝堂。庶民瞻睹,咸以为至治之征,欣欣然相告焉。季子闻之,喟然叹曰:“瑞不出于虚,惟至德之世乃有之。观尹寿之献,可以见眠牛之民怀舜之深;观尧之植之供之,可以见圣人之不遗一物也。”

九、【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王冕书后】

《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书后》(王冕自记)

竹斋王冕曰:

昔予居会稽山中,遇一老者,荷蒉负笈,须发皓然。授予以钞本十二卷,题曰《坟典索丘补遗》,封皮篆“延陵季子辑,逸虞逸夏附焉”。老者曰:“此非世所常传,藏之石室久矣,今以付汝,俾知唐虞之迹不独在河东也。”言讫入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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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展卷读之,见其记尧舜禹登濒海之眠牛山,有尧登台、舜登台、禹池之目,而堂无名。季札过之,命曰“典谟”。予心疑焉:三圣都于北,何远涉东海隅?然季子之考不苟,老者之赠不妄,予乃裹粮东行,求所谓眠牛山者。

至宁海黄墩港,望有山偃伏如牛眠,乡人指曰:“此是也。”陟其北陂,果见三楹茅楹,额蚀木朽,乡老犹呼“典谟堂”,又曰“三官古庙”。南峰低圮,北峰稍峻,两峰之间洼而为池,荛童饮牛其间。予周览而叹:堂虽陋,地不诬;名虽季子所题,迹则先于季子千祀矣。

既观堂,予乃考三圣之所由至。

《逸虞书》云:尧禅舜后,偕舜巡岳,首东岱,次春夏之交至姚墟诸冯,省瞽叟。予按:诸冯今余姚冯村,舜之故里也。自诸冯东北望,四明在焉;丹山赤水,道家所称“第九洞天”,舜少时渔耕之所近之。由丹山折雪窦,雪窦之瀑悬汉,舜“庆云”之歌诗兴或念萌于此。又东南下大堰,翻界岭入陈家坑,平畴乍尽,海气东来,遂抵眠牛。此尧舜第一次所由路也。

舜既即位,五十而慕,再抚旧蹊,重登北峰,援琴歌《南风》,复咏《庆云》。是其第二次来,路仍旧贯,故季札评曰“轻车熟路”——以舜本尝佣耕于斯壤,非初至也。

续补遗氏曰:世传《虞书》残于秦火,而会稽山中所出逸简,独存舜与南士因缘。耕海滨者不讳其卑,登眠牛者不忘其始,此所以为虞帝欤!

《逸夏书》又云:禹王八年春,会诸侯于会稽,诛防风,因忆尧舜旧游,浮海寻踪,自北而南入黄墩,憩两峰之岙,饮清潭,叹曰“木本水源”,民因名“禹池”。是禹之所由,与会稽一脉,非从北来,乃缘海湾循迹也。

予乃记之曰:

尧自北而南,遵岱宗、历诸冯、度四明、雪窦、大堰、界岭、陈家坑,以达眠牛;舜两至,一偕尧,一独往,皆践故途;禹自会稽浮海西北向折东南,寻帝踪而至。三圣所履,异时而同山;一堂之额,季子所定,而实综三圣之躅。谓之“典谟”,非饰也——尧舜之典在兹,禹皋之谟在兹,堂虽微,可系《书》义。

予本画梅山人,不娴训诂,然观季札之题、老者之授、乡氓之传,三证相参,则眠牛非淫祠之丘,乃唐虞巡狩之遗轨也。故书其后,附于《补遗》之尾,使后之索坟典者,知东海一牛眠,亦与平阳、蒲坂、安邑同风。

——竹斋王冕识于黄墩舟中

【评鉴】坟典索丘补遗十二卷,自季札序、篇目、逸虞三章、瞽叟考、典谟跋、禹谟,至王冕序、眠牛考、书后,抄本 陆耐秋老先生 珍藏 传述 :此本非敢与《尚书》争席,只为眠牛一山、尹纪二姓、务成昭公、蓂荚瑞轮,留南裔之阙文而已。今缀衍文数句,使 序 ―― 目 ―― 虞 ―― 夏 ―― 冕跋,一气贯下;原样未改一字,朱墨可分。后之君子,若登黄墩、望眠牛,见舜登台、禹池、典谟堂故基,当知延陵之老、元章之笔、耐秋之述,俱非虚语也。

以上所有原文段落(季札序、篇目、逸虞书四节、瞽叟考、典谟堂跋、禹巡眠牛谟、王冕序、眠牛考、书后)均原封保留,未删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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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文:程绍淳

□ 编排:天姥老人

□ 审核:水东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