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省城机关食堂的包厢里,省委组织部刘副部长端着茶杯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臭小子,带女朋友回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我整个人懵在原地,余光瞥见身旁的苏晚晴——我们镇的代理女镇长,此刻她那张精致的脸上飞起两抹红晕,端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包厢里的几个处长全都憋着笑,目光在我和苏晚晴之间来回扫射。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第一章 临危受命

我叫陈默,今年二十八岁,青山镇党政办副主任。

那天早上七点半,我刚把泡面吃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苏晚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蓝色文件夹走进来。

“陈主任,收拾一下,跟我去省城。”

我愣了一下。苏晚晴是我们镇的代理镇长,三个月前从县财政局空降下来的,据说背景很深。她今年应该三十二三岁,长得确实好看,五官精致,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但平时总板着一张脸,说话做事雷厉风行,整个镇政府大院的人都有点怕她。

“苏镇长,去省城做什么?”我问。

“争取项目资金。”她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青河村那条路的事,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青河村是我们镇最偏僻的一个行政村,进出只有一条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别说汽车,连摩托车都骑不进去。村里种的水果蔬菜运不出来,外面的商贩也不愿意进去,村民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去年镇上打了报告上去,申请修一条水泥路,预算大概八百万,结果县里说财政紧张,只批了五十万前期费用,剩下的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这次省里有乡村振兴专项资金,我去跑一趟。”苏晚晴说着看了看手表,“九点二十的高铁,现在出发还来得及。你去不去?”

“去!”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说实话,我当时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方面是因为工作职责所在,另一方面也确实有点私心。我在青山镇干了五年,从普通科员熬到党政办副主任,整天跟文件报表打交道,连县城都没出过几回。这次能跟着镇长去省城,好歹也算见见世面。

我迅速收拾好东西,把笔记本电脑塞进公文包,又往兜里揣了两包烟。苏晚晴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等着了,她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小行李箱。

“开车去还是坐高铁?”我问。

“高铁。镇上那辆破桑塔纳上了高速就散架。”苏晚晴难得开了句玩笑。

我们打车到了高铁站,取了票,在候车室找了个位置坐下。我偷偷打量了一下苏晚晴,发现她今天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浅浅的口红,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陈主任,你以前去过省城吗?”她忽然问。

“去过两次,都是开会,当天去当天回。”

“那你对省城熟不熟?”

“不太熟,就认识火车站和省政府大院的路。”

苏晚晴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我:“这是项目申报书和相关材料,你先看看,心里有个底。”

我接过来翻了翻,是一份很规范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里面详细写了青河村修路的必要性、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还有配套的图纸和预算表。看得出来,这份材料花了不少心思。

“苏镇长,这材料写得真好。”我由衷地说。

“我自己写的。”苏晚晴淡淡地说,“找了几个搞工程的朋友帮忙核对了数据。”

我心里暗暗佩服。一个镇长亲自写项目申报书,这在基层可不常见。大多数领导都是动动嘴皮子,具体活儿全甩给下面的人干。

高铁开了两个小时四十分钟,到达省城南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我们出了站,苏晚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头对我说:“走吧,先去吃饭,下午两点去发改委。”

“去哪儿吃?”

“机关食堂。”

我一听就明白了。苏晚晴在省城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浅。能在机关食堂请客吃饭的,至少也得是个处级干部。

果然,我们打车到了省政府大院门口,苏晚晴报了个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核实之后才放我们进去。机关食堂在三楼,装修得很气派,大厅里摆了几十张大圆桌,靠窗的位置还有几个小包间。

我们在包间里坐下没多久,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刘叔。”苏晚晴站起来,笑着叫了一声。

“小晴来了啊。”中年男人笑眯眯地走过来,跟我握了握手,“这位是?”

“我们镇的党政办副主任,陈默。”苏晚晴介绍道,“这次陪我一起来跑项目的。”

“哦,小陈,你好你好。”刘叔热情地招呼我坐下,然后对苏晚晴说,“你爸前两天还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呢,说你一个人在基层吃苦受累,心疼得不行。”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刘叔,我今天来找您,是想问问乡村振兴专项资金的申报流程。”

“急什么,先吃饭。”刘叔摆摆手,叫服务员拿菜单过来。

吃饭的过程中,我没怎么说话,就听着苏晚晴和刘叔聊天。从他们的对话里,我听出来这个刘叔叫刘建国,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跟苏晚晴的父亲是老战友。苏晚晴的父亲是谁,我没敢问,但从刘建国的态度来看,肯定不是一般人。

吃完饭,刘建国把我们送到电梯口,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不错,好好干。”

我当时还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章 误会大了

下午两点,我和苏晚晴准时出现在省发改委的大楼里。

接待我们的是农经处的赵处长,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老机关。他接过我们的项目申报书翻了翻,皱了皱眉头。

“苏镇长,你们这个项目我看了,想法是好的,但是……”赵处长顿了顿,“今年的乡村振兴专项资金已经分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点零头,恐怕不够你们修路的。”

“赵处长,能不能想想办法?”苏晚晴的语气很诚恳,“青河村的老百姓真的太难了,那条路再不修,村子就要废了。”

赵处长叹了口气:“我知道基层不容易,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我也没办法。要不这样,你们先把材料留下,我再看看能不能调剂一下。”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就是婉拒。我跟苏晚晴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这一趟恐怕要白跑了。

从发改委出来,苏晚晴站在台阶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站在旁边陪着。

“陈默。”她忽然叫我的名字,不是“陈主任”,而是“陈默”。

“嗯?”

“你说,我们做这些事情,到底有没有意义?”

我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了。在我的印象里,苏晚晴从来都是一个目标明确、行动力极强的人,她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当然有意义。”我说,“路修好了,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苏晚晴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可是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就像是在大海里扔石子,根本激不起什么浪花。”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好岔开话题:“苏镇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再去其他部门问问?”

“不用了。”苏晚晴摇摇头,“明天我约了省交通厅的一位副厅长,他是分管农村公路建设的,说不定能有转机。”

“行,那我今晚订个酒店。”

“不用订两个房间,订一个标间就行,省钱。”

我愣了一下,赶紧说:“那怎么行,孤男寡女的……”

“你想什么呢?”苏晚晴白了我一眼,“我说的是订两个标间,一人一间,省钱的意思是别订太贵的。”

“哦哦,好的。”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晚上,我们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吃了碗面。苏晚晴吃得很少,一直在看手机,眉头紧锁。我知道她在为项目的事情发愁,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回到酒店,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收到苏晚晴的微信:“明天早上八点,大厅集合。”

“收到。”我回了两个字。

第二天一早,我们退了房,打车去了省交通厅。苏晚晴约的那位副厅长姓王,是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和蔼。他把我们带到办公室,倒了茶,然后开始看材料。

“你们这个项目,县里是什么态度?”王副厅长问。

“县里批了五十万前期费用,剩下的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苏晚晴如实回答。

王副厅长点点头:“这种情况在基层很普遍,县里没钱,省里也没钱,大家都难。”

“王厅长,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才来找您的。”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青河村两百多户人家,一千多口人,就因为那条路,日子过得……”

“你别激动,我理解。”王副厅长摆摆手,“这样吧,我帮你们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渠道挤一点出来。”

“谢谢王厅长!”

“先别急着谢,我不保证一定能成。”王副厅长站起来送客,“你们先回去等消息吧,有进展了我让人通知你们。”

出了省交通厅的大门,苏晚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有点希望了。”

“是啊,王厅长这个人挺不错的。”我说。

“那我们现在干嘛?回镇上吗?”

苏晚晴想了想,说:“既然来了省城,我想去见个人。我爸的一个老朋友,在省委组织部当副部长。”

我一听就乐了:“是不是昨天那位刘部长?”

“你怎么知道?”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就猜到了,能让您在机关食堂请客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苏晚晴瞪了我一眼:“就你聪明。”

我们重新打车去了省政府大院。这一次,苏晚晴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走到了办公楼门口。门卫拦住了我们,苏晚晴报了刘建国的名字,门卫打了个电话核实,然后放我们进去了。

刘建国的办公室在三楼,宽敞明亮,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我们进去的时候,刘建国正在看文件,看见我们来了,放下笔站了起来。

“小晴来了,快坐快坐。”刘建国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又亲自给我们倒了茶,“怎么样,项目的事情跑得顺利吗?”

“还行吧,省交通厅的王厅长说帮我们想想办法。”苏晚晴说。

“那就好。”刘建国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个小伙子,我看着眼熟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昨天吃饭的时候明明见过,怎么今天就忘了?

“刘叔,这是我们镇的党政办副主任陈默,昨天一起吃过饭的。”苏晚晴提醒道。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刘建国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

聊了一会儿,刘建国说要请我们吃晚饭,苏晚晴推辞了几句,最后拗不过,只好答应了。晚饭还是在机关食堂,还是昨天那个包间。这一次除了刘建国,还来了几个人,都是省委组织部的处长科长什么的。

菜上齐了,刘建国端起酒杯:“来,小晴,小陈,我敬你们一杯。基层工作不容易,你们辛苦了。”

我们赶紧站起来碰杯。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刘建国喝了几杯酒,话匣子就打开了。

“小晴啊,你爸前几天给我打电话,说你一个人在山沟沟里受苦,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刘建国说着,忽然看向我,“不过现在看来,你爸是多虑了,你不是有人照顾了吗?”

苏晚晴一愣:“刘叔,您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刘建国哈哈一笑,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苏晚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包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和苏晚晴。

我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舌头像是打了结。

苏晚晴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刘叔,您误会了!我跟陈主任只是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刘建国眯着眼睛笑,“小晴,你刘叔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很准的。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们俩之间的那种感觉,骗不了人。”

“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苏晚晴急了,“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什么清白。”旁边一个姓李的处长也跟着起哄,“苏镇长,你就别瞒着了,我们都看出来了。”

“对对对,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另一个科长附和道。

我站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种场合,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刘叔,各位领导,我真的跟陈主任没什么。他就是我们镇上的一个普通干部,这次陪我出来跑项目,仅此而已。”

“行了行了,不承认就算了。”刘建国摆摆手,脸上依然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年轻人嘛,害羞很正常。来来来,喝酒喝酒。”

接下来的饭局,我全程如坐针毡。苏晚晴也好不到哪里去,整张脸一直红着,说话都不利索了。好不容易挨到饭局结束,刘建国把我们送到门口,临走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小伙子,好好对我们家小晴,要是敢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我欲哭无泪:“刘部长,真的不是……”

“行了,别解释了,越描越黑。”刘建国笑着走了。

我和苏晚晴站在政府大院门口,面面相觑。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脸上的燥热。

“对不起。”我率先开口,“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跟你一起去的。”

“不怪你。”苏晚晴叹了口气,“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误会成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明天回镇上,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点点头,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件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第三章 流言蜚语

回到青山镇之后,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苏晚晴继续当她的代理镇长,我继续干我的党政办副主任,两人见面还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好像省城那场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开始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暧昧的笑意,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的。比如我去食堂打饭,后勤科的小王就会凑过来说:“陈主任,今天胃口不错啊,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再比如我去开会,坐在旁边的宣传干事小刘就会压低声音问:“陈哥,你跟苏镇长到底什么关系?透露一下呗。”

一开始我还装傻充愣,后来发现根本躲不掉。流言这种东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就能传遍整个小镇。

事情的导火索是县委组织部的一个电话。

那天上午,我正在办公室写材料,桌上的座机响了。我接起来,对方说是县委组织部的,找我核实一些情况。我心里纳闷,我一个副科级干部,组织部门找我核实什么情况?

“陈默同志,有人反映你跟苏晚晴同志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请问是否属实?”

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谁……谁反映的?”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不方便透露。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绝对没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跟苏镇长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好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电话挂断了。我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我知道,这件事闹大了。

没过多久,苏晚晴也被叫去谈话了。据说是县委书记亲自找她谈的,谈了整整一个下午。苏晚晴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明天晚上七点,老街茶馆,我有话跟你说。”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五味杂陈。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

第二天傍晚,我提前十分钟到了老街茶馆。这是一家很老的茶馆,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泡的一手好茶。苏晚晴已经坐在角落里等着了,面前放着一壶碧螺春,茶香袅袅。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默,对不起。”苏晚晴先开口了,声音很低,“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说。”我摇摇头,“又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苏晚晴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歉意,“我不该带你一起去省城的。如果我一个人去,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就算你一个人去,他们也会传出别的谣言。”我说,“这种事情,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苏晚晴苦笑了一下:“你说的对。在这个地方,一个女人当领导,本身就容易招人闲话。更何况我还是个外来户。”

我沉默了。她说的是事实。青山镇虽然不大,但人际关系盘根错节,本地势力根深蒂固。苏晚晴一个空降过来的年轻女镇长,本来就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这次的风波,与其说是针对我的,不如说是冲着她去的。

“今天县委书记找我谈话了。”苏晚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说,要么我主动辞职,要么接受组织调查。”

我的心猛地一沉:“凭什么?我们又没做错什么!”

“凭我是女人,凭我未婚,凭我带了一个男下属单独出差。”苏晚晴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这些就够了。”

“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苏晚晴放下茶杯,看着窗外,“我想好了,我辞职。”

“不行!”我脱口而出,“你不能辞职!青河村的路还没修成,你走了谁来管?”

苏晚晴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陈默,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事情都很顺利。考大学,考公务员,提拔重用,一路顺风顺水。我以为只要我努力,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可是这一次,我真的累了。”

“苏镇长……”

“叫我苏姐吧。”她打断我,“私下里,你叫我苏姐就行。”

“苏姐,”我看着她,“你不能认输。你要是认输了,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就得逞了。”

苏晚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茶。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查!”我说,“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流言能把你扳倒。”

苏晚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查?怎么查?这种事情,你越是较真,别人就越觉得你心虚。”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固执地说。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陈默,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倔的。”

“不是我倔,是看不惯。”我说,“你在青山镇做的那些事情,老百姓都看在眼里。青河村的扶贫产业是你一手抓起来的,镇小学的教学楼是你跑来的资金盖的,敬老院的条件也是你改善的。你要是走了,这些项目怎么办?”

苏晚晴的眼眶又红了:“别说了……”

“我就要说。”我豁出去了,“苏姐,留下来,跟他们斗到底。我支持你。”

那天晚上,我们在茶馆里坐到很晚。走的时候,苏晚晴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她站在茶馆门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陈默,谢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

“明天,我把辞职报告撕了。”她笑着说。

我也笑了:“这就对了。”

第四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苏晚晴刻意保持距离,尽量避免单独相处。工作上该汇报汇报,该请示请示,但绝不多说一句废话。我以为这样就能平息流言,但我错了。

有些人,根本就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半个月后的一个下午,我正在办公室整理档案,门被人一脚踹开了。我抬头一看,愣住了——进来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金链子,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就是陈默?”男人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是谁?”我站起来,警惕地问。

“我是苏晚晴的未婚夫!”男人一巴掌拍在我桌子上,“听说你小子勾引我老婆?”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苏晚晴有未婚夫?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跟苏镇长只是同事关系。”

“同事关系?”男人冷笑一声,“同事关系会一起出差?会在省城住同一个酒店?”

“我们没有住同一个酒店!”

“少他妈狡辩!”男人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老子告诉你,苏晚晴是我的人,你要是再敢碰她一根手指头,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办公室里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人。几个同事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男人拉开。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瘫坐在椅子上,心脏砰砰直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很快,苏晚晴就得到了消息。她急匆匆地跑过来,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陈默,你没事吧?”

“没事。”我摇摇头,“那个人是谁?”

苏晚晴咬了咬嘴唇:“他叫马强,是县城建局局长的儿子。”

“他真是你未婚夫?”

“不是。”苏晚晴斩钉截铁地说,“是他一直在纠缠我,我从来没答应过。”

我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疑惑更重了:“那他为什么要说你是他未婚妻?”

“因为……”苏晚晴犹豫了一下,“因为他爸跟我爸是旧相识,两家大人有过口头约定。但那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从来没当真过。”

“原来是这样。”我点点头,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马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答案不言而喻——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搞臭苏晚晴的名声,逼她离开青山镇。

“苏姐,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问道。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说出了三个字:“刘德胜。”

刘德胜,青山镇党委书记,在青山镇当了八年书记,势力盘根错节。苏晚晴来了之后,分了他不少权力,他心里一直不舒服。再加上最近县里在考察镇长人选,刘德胜想把自己的亲信扶上去,苏晚晴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

“他想干什么?”我问。

“他想让我走。”苏晚晴咬着牙说,“只要我走了,镇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晚晴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第五章 绝地反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风平浪静。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一个星期后的周一早上,镇党委召开扩大会议。刘德胜主持会议,议题是讨论下半年的工作安排。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刘德胜忽然话锋一转。

“同志们,今天借这个机会,我想跟大家谈谈作风建设的问题。”刘德胜清了清嗓子,“最近,我听到了一些不好的反映。有些同志,作风不正,纪律松弛,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苏晚晴和我。我低着头,假装在看笔记本。

“当然了,我也不相信那些传言。”刘德胜继续说,“但是,作为党员干部,我们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能给别有用心的人留下话柄。”

苏晚晴抬起头,直视着刘德胜:“刘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德胜笑了笑,“我就是提醒大家注意一下。”

“如果你是指我跟陈主任的事情,我可以当着大家的面澄清。”苏晚晴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跟陈主任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超出工作范畴的关系。如果有人不信,可以拿出证据来。”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刘德胜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想到苏晚晴会这么直接。

“苏镇长,你不要激动嘛。”刘德胜打着哈哈,“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那就好。”苏晚晴坐下来,表情平静,“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听到类似的言论。”

会议不欢而散。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苏晚晴的脚步很稳,但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苏晚晴把我叫到她办公室,关上门,表情严肃。

“陈默,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反击。”苏晚晴的眼睛里闪着光,“我不能就这么被动挨打。我要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苏晚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举报材料,举报的对象是刘德胜,内容涉及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违规提拔干部等问题。

“这些材料可靠吗?”我有些担心。

“我收集了半年了。”苏晚晴说,“每一件事都有证据,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刘德胜。”

我翻看着材料,越看越心惊。刘德胜在青山镇当了八年书记,捞的钱少说也有几百万。他把自己亲戚安插在各个关键岗位上,把持着镇里的工程项目,从中渔利。光是青河村那条路,他就从中截留了将近一百万。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实名举报。”苏晚晴说,“直接寄到省纪委。”

“风险太大了。”我劝她,“万一举报失败,你在青山镇就待不下去了。”

“我已经想清楚了。”苏晚晴的表情很坚决,“就算待不下去,我也要把这颗毒瘤拔掉。否则,青山镇的老百姓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之情。她明明可以靠着家里的关系调到更好的地方去,却偏偏选择留在基层跟恶势力斗争。这样的人,值得我追随。

“算我一个。”我说,“我帮你。”

“你不怕被牵连?”

“怕什么,大不了不干了。”

苏晚晴笑了,笑得很好看:“好,那我们就一起干。”

第六章 暴风雨来临

举报信寄出去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

半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写材料,忽然接到县委办公室的电话,说县纪委书记要来青山镇调研,让我做好接待准备。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果然,第二天上午,县纪委书记李明带着两个纪检干部来到了青山镇。他们没有去镇政府,而是直接去了青河村,走访了几户村民。下午,他们又去了镇财政所,调阅了近三年的账目。

整个过程,刘德胜都表现得镇定自若,甚至还主动陪着李书记到处转悠。但我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抖。

第三天下午,李书记召集镇党委班子成员开会。会上,李书记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根据群众举报和初步调查,刘德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决定对其采取留置措施。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刘德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站起来想要争辩,却被两个纪检干部架了出去。

刘德胜被带走之后,青山镇的天仿佛一下子就亮了。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人,一个个都慌了神。有的主动交代问题,有的四处托关系找门路,还有的直接卷铺盖跑路了。

苏晚晴成了镇上的实际负责人。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启青河村的修路项目。她亲自跑到省城,找到了之前认识的王副厅长,软磨硬泡,终于争取到了六百万的项目资金。

开工那天,青河村的村民们自发组织了一场庆祝活动。村长拉着苏晚晴的手,老泪纵横:“苏镇长,你是我们青河村的大恩人啊!”

苏晚晴的眼眶也红了:“大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第七章 尘埃落定

刘德胜的案子很快就有了结果。经查,他在担任青山镇党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二百三十余万元,收受他人贿赂一百八十余万元,另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最终,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消息传来,整个青山镇都沸腾了。老百姓们拍手称快,放鞭炮庆祝。苏晚晴却显得很平静,她跟我说:“这不是胜利,这只是开始。”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青山镇的问题,不只是刘德胜一个人的问题。”苏晚晴说,“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矛盾和弊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我们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刘德胜倒台之后,苏晚晴正式被任命为青山镇党委书记兼镇长,全面主持工作。她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干部队伍。那些跟着刘德胜为非作歹的人,该撤职的撤职,该处理的处理。同时,她提拔了一批年轻有为的干部,充实到各个关键岗位。

我也被提拔为党政办主任,成了苏晚晴最得力的助手。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山镇的面貌也在一天天改变。青河村的路修通了,村里的水果蔬菜终于能运出去了。镇小学的新教学楼建起来了,孩子们再也不用在危房里上课了。敬老院的老人搬进了新房子,伙食也比以前好了很多。

苏晚晴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她从不抱怨。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她会泡两杯咖啡,跟我聊一会儿天。我们聊工作,聊理想,偶尔也聊生活。

有一次,她忽然问我:“陈默,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儿?”

“去更大的城市,发展空间更大。”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虽然穷了点,偏了点,但这里有我熟悉的人和事,有我奋斗过的痕迹。我不想走。”

苏晚晴笑了:“我也是。”

第八章 意外的结局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青山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路硬化了,路灯亮了,自来水通了,老百姓的收入也提高了。苏晚晴被评为全省优秀乡镇党委书记,她的照片登上了省报的头版。

而我,也从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党政办副主任,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办公室主任。苏晚晴对我很信任,很多事情都放手让我去做。

有一天下午,苏晚晴忽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表情很严肃。

“陈默,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要调走了。”

我愣住了:“调走?去哪儿?”

“省妇联,副主席。”苏晚晴说,“组织部的任命文件已经下来了。”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感。虽然我知道,以苏晚晴的能力和背景,迟早是要往上走的,但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恭喜你。”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别假惺惺的了。”苏晚晴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你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我顿了顿,“舍不得。”

苏晚晴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其实,我也可以不走。”

“为什么?”

“因为……”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因为我也不想走。”

我的心跳忽然加快了。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默,”苏晚晴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当初,刘叔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该有多好。”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苏晚晴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红晕:“你听懂了吗?”

“我……”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听懂了。”

“那你呢?”她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我也是。”

苏晚晴笑了,笑得像春天里盛开的花朵。

那一刻,所有的误会都变成了美好的缘分,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变成了甜蜜的祝福。

尾声

苏晚晴最终还是去了省城。不过,她没有一个人去。

一个月后,我也接到了调令,调到省委办公厅工作。手续是苏晚晴帮我办的,速度很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走的那天,青山镇的乡亲们自发来送我。村长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陈主任,你可要常回来看看啊!”

“一定会的。”我说。

车子开出青山镇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青山依旧苍翠,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这片土地,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和情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到哪儿了?”

“刚出青山镇。”

“等你。”

我笑了,心里暖暖的。

前方是一条宽阔的柏油路,通往省城的方向。这条路,是苏晚晴修通的。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文完,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