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把高官厚禄当空气的人吗？元朝的张养浩就是。朝廷前后七八次请他回朝做官，吏部尚书、翰林学士随便挑，他说不去就不去。等到他快六十岁，身子骨大不如前的时候，一封诏书过来，他二话不说收拾包袱就出发。
这事儿说起来反常到离谱，到底是什么能请动这位隐居八年的老人？答案藏在诏书里，那上面没说给什么高位，只说了四个字：关中大旱。当时灾情已经严重到饥民相食，朝廷派他去做陕西行台中丞，全权负责赈灾。
要我说，要是张养浩真贪图官位，之前那些哪一个不比赈灾的苦差事体面？要想重出江湖，也没必要等年近六十再来接这个烂摊子。能让他动心的从来不是乌纱帽，是那些在饿肚子等死的老百姓。
走到潼关的时候，张养浩望着秦汉以来的旧山河，写下了我们课本里都读过的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很多人只把这句话当千古名句感慨，放在当时的情境里看，分量完全不一样。写下这句话的人，正打算把自己最后几个月的生命，都搭给灾区的百姓。
说到这儿很多人可能好奇，张养浩为啥这么在乎百姓的死活？这就得从他自己的经历说起了。他年轻的时候，元朝还没恢复科举，读书人想做官全靠别人举荐。他十九岁写了一篇《白云楼赋》，靠着才名被官员看中，才一步步走上仕途。
他自己走了野路子上位，比谁都清楚没科举的坏处。读书人能不能做官，全看有没有人认识你，有没有门路。多少有才华的人，一辈子都碰不到那个愿意拉自己一把的贵人。后来元仁宗要恢复科举，张养浩就是最核心的参与者之一。
延祐初年元朝正式恢复科举，张养浩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当知贡举，亲手主持了恢复科举后的第一场考试。说他是恢复科举的大功臣，一点都不夸张。这场考试给无数普通读书人重新开了一扇门，从此不用靠关系，凭本事就能做官。
张养浩拼尽全力推动科举，根本不是为了给读书人谋出路这么简单。在他看来，选官这件事，选出来什么人，最后买单的都是老百姓。错放一个坏官，受苦的就是一地的百姓。这个看法，其实来自他早年当地方官的经历。
他刚步入仕途的时候，做过山东堂邑的县尹，那本来就是个烂摊子。当地赋役沉重，豪强横行，还有人装神弄鬼借祭祀敛财，前几任官员都不敢招惹这些势力。张养浩上去就动真格，减负担，垦荒地，惩恶霸，清算了骗钱的淫祠。
不过三年时间，堂邑就恢复了生气，农业商业都慢慢好起来，老百姓的日子也安稳了不少。张养浩离任的时候，没攒下多少钱，头发倒是白了一大半。过了好多年，堂邑的老百姓还记着他的好。这段基层经历，让他比谁都清楚，好官坏官对百姓来说，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
后来他一步步升到中央，做到参议中书省事，都摸到元朝中央决策层的边了。按说熬了几十年终于熬出头，可以好好实现抱负了。结果五十岁出头，他说辞官就辞官，卷铺盖回济南云庄隐居了。
朝廷哪能放掉这么能干的人，回去八年间，一次次下诏书征召，什么高位都给，他就是不去。外界都觉得他是看透了官场不想折腾，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他不是不想做事，他只是不想为了做官而做官。那些高官厚禄打动不了他，他早就看开了名利这回事。
直到这次关中大旱的诏书过来，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知道这差事苦，累，还容易出问题，可他不能不去。百姓等着救命，他不能躲在家里安享晚年。
到了陕西之后，六十岁的张养浩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救灾上。白天到处跑着安顿灾民，晚上回衙门处理公务，连着几个月都没好好休息过。一把年纪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到任才四个多月，他就积劳成疾，死在了任上。
消息传出来，关中的老百姓都哭了，史书记载，百姓哀之如失父母。他这一辈子，从地方小官到中央重臣，从屡拒征召到花甲出山，从来都没为自己的名利活过。他心里装的，从来都是脚下的土地和土地上的普通百姓。
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从来都不是一句无关痛痒的感慨，就是他一辈子身体力行的道理。他用最后的四个多月，兑现了自己一辈子的政治理想，也给后世所有吃官饭的人做了个最好的榜样。
参考资料：
中国纪检监察报 用尽为民为国心——张养浩的故事
新黄河 温故｜张养浩，一个耀眼的济南文化符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