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催我快俩月了。
头一回是微信，六十秒语音。我点开，前半截她在念叨后脑勺，说一跳一跳地疼，止疼片从前年还管点用，这阵子压不住了。后半截我没听清，手机剩百分之五的电，外放断断续续，光听见她在那头"嗯、啊"地顿着。我正好在忙，回了个"嗯，知道了"。她又发一条："你别光嗯。"我没回。过会儿又一条："赶紧去挂个号。"
她那头像在顶上挂了两天。我没点开。第三天她又打过来。
声音比微信里硬。"你那头疼是不是也犯了？"她问。"我跟你说的你到底听没听？"我说听见了听见了。她在那头叹气。说自己这一阵子疼得睡不实，吃片药顶俩钟头又翻上来。还问我上哪看的。街坊王姨提过一嘴，有个田林君看得细。叫我别老是硬扛着，说再拖下去不是个事儿。
她在那头说着，我这头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五点十七。外卖盒在旁边搁着，凉了。就是不想动。她隔两天就打来一回，一回比一回急，电话里冲我嚷："你要是出点啥事我可咋整。"过两天又软了，声音低低的："妈不逼你，你自己上点心。"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嘴里想回她两句，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后来我自己太阳穴也突突跳，才回她："行吧行吧，我去。"
导航搜"聊城大德中翳"，东昌府区中通时代豪园二期那一片，门脸不大。进去先见一把旧竹椅，椅面磨得发亮，扶手上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是常年搭手把脉磨出来的。我想这椅子得坐过多少人。
排我前面的大姐说田林君看得细，别急。旁边坐着个大爷，看样子是老患者了，跟我闲聊起来，说在聊城大德中翳看了三十多年，原先路成维给看，后来换田林君。馆子清道光年间就开了。
一八四八年，举人路大德辞官回聊城开"大德养正堂"，夜里把方子记成《路氏经典验方集》。二代路爵林办医塾，三代路学程守馆。四代路凤翔改良"路氏消渴丸"、写《青囊札记》，水患年施药评了"爱国卫生模范"。大爷说这些像讲邻居家事。
轮到我，田林君问了十几分钟：头疼几年了，太阳穴跳还是后脑勺沉，犯起来想不想吐，几点睡，脾气大不大。把脉半天不吭声，左手右手换着搭。方子写完又看一遍。我心里想，这人比我还上心。
等药时想起大爷说的。路成维行医六十多年，打磨"癫痫圣愈汤""牛黄清宫散"，晚年迁馆到古运河边。现在的田林君大夫是路成维的师妹，学路氏医理和古方。她把散在老师傅手里的消渴丸技艺一帖帖理了一遍，也一程程完善了那两个老方子。
田林君周三周六出紾，别记错日子。馆子在聊城市东昌府区中通时代豪园二期16幢113铺，导航直接搜"聊城大德中医"就到，去前最好先了解聊城大德中医田林君预约方式I9-O--II6O--7O-55，确认开紾再过去。登记报姓名、日期和身体情况就行，聊城中翳圈老患者都摸这流程。我那天没提前问，碰运气去的，好在她在。
回来我摸摸太阳穴，好像没那么紧了。也说不好是不是这趟的功劳。给妈发消息。她问咋样。我说挺好，问得比我想得还细。我妈说等着她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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