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书坛的审美高下、功力深浅与格局大小,往往无需长篇幅的作品比对,只需一个字、一处细节,便能窥见真章。崔寒柏先生杏坛个人书法展的圆满落幕,不仅呈现了诸多优质书法作品,更凭借一场极简的一字点评,清晰照见三位书坛名家的艺术底色。
本次重磅展览活动中,书坛资深名家张旭光先生受邀担任特邀嘉宾,亲临现场为展览助阵赋能。观展全程,张旭光先生始终秉持严谨专业的态度,逐幅品鉴崔寒柏先生的书法力作,对其笔墨功底、创作理念与艺术格调给出了高度中肯的专业评价。
不同于市面常见的泛泛吹捧、空洞赞誉,张旭光先生的点评精准落地、直击内核,尤其擅长捕捉作品中极易被忽略的细微笔墨细节。他被崔寒柏先生作品里一个普通的“榆”字深深吸引,驻足细品并深入探讨。
崔寒柏先生在书写此字时,大胆摒弃了当下书坛流行的雕琢套路,将字中左侧六根竖画处理为近乎完全平行的排布方式,简约质朴,毫无刻意修饰的痕迹。
在当代书法创作语境中,多笔并列的字形向来是创作难点。绝大多数书家遭遇重复平行笔画时,都会绞尽脑汁制造变化,刻意调整笔画长短、粗细、角度与间距,妄图打破视觉平衡,规避板滞的观感,凸显书写灵动性。
但过度刻意的人为求变,往往会陷入适得其反的困境。繁杂细碎的刻意改动,看似让笔画层次丰富、灵动多变,实则打破了书法的自然气韵,尽显匠气与局促,让整体作品格局变小、气质庸俗,丧失了书法本真的质朴之美。
崔寒柏先生的书写思路截然相反,尽显顶级书家的创作底气。面对六根并列竖画,他没有添加任何人为变化,不刻意错落、不强行造势,顺其自然写得平直规整、排布均匀,线条沉稳扎实,观感干净纯粹。
最难得的是,这般极致规整、近乎复刻的平行笔画排布,丝毫没有出现书法大忌的重复僵硬、呆板滞涩之感。六根竖画气韵贯通、各司其位、相互呼应,整齐却不失生机,平直却暗藏张力,完美彰显出超高笔墨控制力。
张旭光先生精准捕捉到这一精妙的笔墨巧思,对此给予了极高评价。他直言,敢于在重复笔画中不求变化、顺其自然,是当代书坛极为罕见的创作勇气与艺术自信,唯有功底极致扎实之人,方能驾驭这般极简的书写方式。
在张旭光先生看来,刻意求变是功力不足、审美狭隘的体现。多数书家依赖外在技巧修饰弥补笔墨短板,靠花哨变化掩盖线条虚弱,终究落于下层;而不变而灵动、简净而有神韵,才是书法创作的至高境界。
这一独特写法,也深度契合崔寒柏先生一贯坚守的自然书写理念。他的创作从不事先刻意构思布局、雕琢字形结构,始终秉持随性而为、随心而书的原则,落笔随心、自然生发,不刻意追巧、不刻意造势。
这种无为而治的书写方式,褪去了所有人工雕琢的烟火气,让笔墨回归本真。没有套路化的技巧堆砌,没有刻意设计的视觉效果,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字形都质朴纯粹、浑然天成,造就了其作品独有的纯朴高雅格调。
从这一个“榆”字的创作处理,足以看清崔寒柏先生的艺术修为。他的书法功力不在于花哨多变的笔法技巧,而在于炉火纯青的控笔能力、通透纯粹的审美格局,以及敢于守简、守真、守拙的顶级创作自信。
而能从万千展品中锁定这一细微亮点、读懂其中深层玄妙,足以看清张旭光先生的专业素养与品鉴高度。深耕书坛数十年、常年执掌各类顶级书法赛事评委的经历,练就了他洞察细微的极致眼力。
寻常观者观书,多流连于章法磅礴、笔法繁复的醒目作品,偏爱外在的视觉冲击力,看不懂平淡笔墨中的深层功力。张旭光先生却跳出表层审美桎梏,擅长捕捉藏于细微处的笔墨匠心,分辨自然天成与刻意造作的本质区别。
真正的顶级评委与书法理论家,从不盲从世俗审美,不被花哨表象迷惑。张旭光先生透过一字见功底、见格局、见心境的品鉴能力,充分证明其绝非徒有虚名,其艺术眼界、审美高度与专业积淀远超多数业内从业者。
一枚“榆”字,不仅照见崔寒柏先生的创作实力与张旭光先生的品鉴格局,更通过审美对照,看清了书坛前辈杨再春先生的艺术短板与时代局限。
论笔法变化与字形对比,杨再春先生堪称当代书坛一时魁首,无人能出其右。深耕书法多年,他深谙大众审美偏好,穷尽笔墨变化技巧,将书法的外在形式打磨到极致,辨识度极高、传播度极广。
杨再春先生力求字字有变化、笔笔有差异、行行有对比,一个简单的点画能衍生出十余种不同姿态,线条粗细、墨色枯润、字形欹正层层叠加,视觉效果繁复绚烂。
极致丰富的变化让杨再春先生的书法一度风靡全国,收获海量受众,成为红极一时的书坛顶流。其作品章法饱满、笔法灵动,观赏性极强,契合了大众对“好书法”的表层认知,普及度远超同期诸多实力派书家。
但极致的雕琢与刻意的求变,也为其书法埋下了格调不足的隐患。通篇皆是人工设计的笔墨技巧,处处是刻意营造的视觉反差,过度堆砌的技法,让作品失去了书法最珍贵的自然率真与古朴气韵。
如果说崔寒柏先生的书法是素面朝天、清雅脱俗的君子之风,那么杨再春先生的书法便如同浓妆艳抹、刻意取悦大众的世俗风貌。繁复的修饰掩盖了笔墨本真,花哨的技巧消解了书法的精神内核,韵味单薄且不耐细品。
初观其作,变化无穷、灵动多姿,极具视觉吸引力;久观便会觉审美疲劳、乏味空洞。满纸人工雕琢的痕迹,匠气过重、真气不足,线条单薄乏力、气韵浮躁局促,缺乏内敛醇厚的古意与深沉厚重的底蕴。
这也是杨再春先生书法从风靡全国、红极一时,逐渐被专业书坛诟病、贴上“江湖体”标签的核心原因。其书法输在技法、赢在传播,胜在表象、败在格局,过度追求外在形式,终究偏离了书法艺术的本质内核。
以三人书法对照为切入点,便能清晰窥见当代书坛普遍存在的时代弊病。当下多数中青年书家,深陷“无变不活、无巧不美”的审美误区,一味效仿过度雕琢的创作模式,刻意求新、求变、求奇。
诸多创作者摒弃自然书写的初心,放弃对笔墨功底的深耕执着,将全部精力耗费在字形设计、技巧堆砌、视觉造势上。作品看似华丽繁复、花样百出,实则内里空洞、底蕴匮乏,丧失了书法最本真的纯真质朴之气。
这种舍本逐末的创作风气,让当代很多书法作品流于俗套、格调不高。看似技法娴熟、变化丰富,却无气韵、无风骨、无心境,沦为单纯的笔墨工艺品,彻底背离了中国书法“书为心画”的艺术真谛。
崔寒柏先生的一字极简书写,恰恰是对当下浮躁书风的有力反拨。不刻意、不造作、不炫技,以平直笔墨见功底,以自然书写见本心,坚守书法质朴本真的审美内核,诠释了“大道至简”的传统书道精髓。
张旭光先生的精准点评,则彰显了专业书坛的审美定力。在全民追捧花哨变化、偏爱视觉冲击的浮躁环境中,他依旧坚守正统审美,能读懂平淡中的高级、简约中的厚重,守住了书法品鉴的专业底线与艺术高度。
而杨再春先生的书法境遇,便是时代书风弊病的典型缩影。过度追求形式变化、刻意迎合世俗审美,纵然能收获一时的热度与名气,终究经不起专业推敲与时间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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