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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床表现重叠常致AD误诊,Aβ-PET提供客观病理依据。

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加剧,认知障碍疾病已成为影响老年人生活质量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阿尔茨海默病(AD)作为最常见的痴呆类型,其临床进展不可逆,起病隐匿,早期识别与精准诊断是延缓疾病进程、改善患者预后的关键。然而,临床实践中,多种认知障碍疾病在临床表现上与AD高度相似,极易造成误诊、漏诊,这不仅延误了AD患者的早期干预时机,也可能导致其他疾病患者接受不恰当的诊疗。在此背景下,如何实现认知障碍疾病的精准鉴别,成为临床诊疗的一大难点与核心议题。

脑内β-淀粉样蛋白(Aβ)的异常沉积是AD特征性病理改变之一,Aβ-PET作为能够在活体显示并量化脑内Aβ沉积的影像学技术,可为疾病的精准鉴别提供重要依据。基于此,医学界特别专访了 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屈秋民教授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核医学科韩星敏教授,围绕“精准鉴别——Aβ-PET助力AD鉴别诊断”这一主题展开深入探讨。

临床表现的迷雾:AD与常见认知障碍疾病的混淆与甄别

AD以进行性记忆减退为首发且核心症状,尤其是情景记忆和近事记忆受损,认知功能呈持续性、渐进性下降[1]。然而,临床中诸多疾病均可表现为认知功能下降,与AD临床表现重叠,造成鉴别困难。

  • 路易体痴呆(DLB):其核心三联征为波动性认知障碍、生动的视幻觉和帕金森综合征。与AD不同,DLB的记忆减退并非早期突出表现,认知障碍呈典型的“时好时坏”波动特点,且视幻觉多为具体、生动的人物或动物形象[1]。

  • 额颞叶变性(FTLD):作为早发性痴呆的常见原因,FTLD与AD的临床表现及解剖部位存在重叠,误诊率可高达10%-40%[2]。其早期以人格改变、行为异常或语言障碍为主,而记忆功能相对保留[1]。

  • 血管性认知障碍(VCI):其认知损害通常与脑血管事件相关,呈阶梯式进展,常伴有局灶性神经功能缺损体征,影像学可见明确的脑血管病变证据[1]。

传统的鉴别手段,如病史采集、神经心理学量表评估及结构影像学(MRI/CT),虽能提供重要线索,但均无法直接反映脑内潜在的病理改变。例如,结构MRI可观察海马等内侧颞叶萎缩,有助于AD的判断,但这一改变在疾病晚期才较为明显,且非AD特异性[1]。因此,仅依赖传统手段,极易陷入“同病异症”或“异病同症”的临床迷雾中。

破局之眼:Aβ-PET作为AD病理活体“金标准”的鉴别价值

要拨开临床表现的迷雾,必须溯源疾病的本质。AD的核心病理特征即为脑内Aβ异常沉积和tau蛋白过度磷酸化形成的神经原纤维缠结[2]。Aβ-PET显像技术的出现,使得在活体状态下可直接显示并量化这一核心病理成为现实[2]。

氟[¹⁸F]贝他苯注射液作为国内首个获批的Aβ-PET显像剂,Ⅲ期临床研究显示其在体检测AD患者脑内Aβ沉积的灵敏度为98%,特异度为89%[3],且国内研究也证实其视觉判读与半定量分析结果一致性良好[4]。同时,其约110分钟的半衰期便于商业化集中生产和区域内配送[2],为Aβ-PET检查在各级医疗机构的开展创造了条件。通过标准化的图像采集与规范的视觉判读流程,配合半定量参数辅助,诊断结果的可靠性与不同中心间的可比性得以保障。

在鉴别诊断中,对于认知功能障碍患者,Aβ-PET阳性结果可直接证实脑内存在AD特征性病理改变,是确诊AD的重要依据;而阴性结果作为排除AD标准的准确性较高,是临床表型鉴别后的重要确诊与排除手段[2]。对于后皮质萎缩变异型、额叶变异型等临床表现不典型的AD患者,Aβ-PET可帮助明确其认知损伤是否与AD病理相关[2]。

此外,Aβ-PET还可在认知功能正常的临床前阶段检测出Aβ沉积。数据显示,认知未受损个体的Aβ-PET阳性率随年龄增长而增加,APOE ε4携带者阳性率高于非携带者[2]。在轻度认知障碍患者中,Aβ-PET阳性率约为27%-71%,且部分研究提示阳性者的认知功能下降速度可能较阴性者更快[2]。

从影像到临床:基于Aβ-PET结果的综合鉴别策略与诊疗决策

将Aβ-PET结果合理应用于临床决策,需结合患者具体情况,建立“病理-临床”相结合的综合判断。实际工作中应遵循技术规范,采用视觉评估与定量分析相结合的方式[2],并通过神经内科与核医学科协作,将Aβ-PET结果与临床表型、神经心理学评估及结构影像学进行综合分析。

当Aβ-PET结果为阳性且临床表型符合AD特征时,可确诊为AD源性认知障碍,对于处于临床前或轻度认知障碍阶段的患者,预示着认知下降风险增高,应尽早启动综合干预,并评估是否符合抗Aβ单抗等疾病修饰治疗的指征。若Aβ-PET阳性但临床表型更符合其他疾病,则需考虑混合性AD可能,例如部分DLB或脑淀粉样血管病患者也可呈现阳性,此时需结合其他临床特征与检查综合判断主要致病因素[2]。

当Aβ-PET结果为阴性时,则可高效排除AD为致病原因,临床应积极探寻其他病因,如额颞叶变性、血管性认知障碍等,并据此制定针对性的治疗方案。此外,对于确诊并接受疾病修饰治疗的AD患者,Aβ-PET还可用于动态监测治疗后脑内Aβ负荷的变化,为疗效评估提供客观影像学依据[2]。基线Aβ沉积负荷亦有助于预测患者认知功能下降的速度,为家属提供更精确的预后信息。

■ 总结

综上所述,Aβ-PET技术的应用实现了AD诊断从“基于临床表现”向“基于病理改变”的跨越,提升了AD与其他认知障碍疾病鉴别诊断的精准度。通过规范化的操作流程、标准化的结果判读,以及临床与核医学的紧密协作,Aβ-PET不仅为患者提供了明确的病因学诊断依据,更为早期干预、个体化治疗方案的制定和疗效评估精准赋能。

专家点评

屈秋民教授(临床专家,视频采访):从临床视角看Aβ-PET的鉴别价值

在认知障碍门诊中,仅凭临床表现进行AD鉴别诊断存在较大局限。路易体痴呆的波动性认知障碍、额颞叶变性的行为和语言异常,均可能与不典型AD表现相似,单靠病史询问和量表评估难以准确区分。

Aβ-PET的价值在于可直接明确患者脑内是否存在AD特征性病理改变。结果为阴性时,可较有把握地排除AD,将诊断方向转向血管性认知障碍、额颞叶变性等其他病因;结果为阳性且临床表现相符时,AD诊断则更为明确。结合临床实践,Aβ-PET对两类患者助益最大:一是临床表现不典型、难以凭经验判断的病例;二是发病年龄较早或疾病进展速度不符合AD典型规律的病例。当然,Aβ-PET阳性不代表必然出现临床症状,最终诊断仍需结合年龄、起病形式、认知评估和影像学等综合判断。

韩星敏教授(核医学专家,文字采访):从核医学视角看Aβ-PET的技术规范与临床协作

Aβ-PET可将AD核心病理——Aβ沉积——在活体上进行可视化显示,使AD诊断从依赖“结构异常”推进至“病理证据”层面。

在技术层面,氟[18F]贝他苯的临床应用已有成熟的规范可循:推荐注射后90分钟采集,视觉判读重点观察额叶、颞叶、顶叶和后扣带/楔前叶四个区域,SUVr等半定量参数可辅助减少主观误差[2]。

Aβ-PET的临床价值充分发挥,有赖于核医学科与神经内科的密切协作。临床医生需了解Aβ-PET的适应证与判读方法,核医学科也需结合患者具体临床情况出具针对性报告。建议两个科室建立定期MDT讨论机制,对疑难病例共同读片分析,可有效提高诊断准确性。随着抗Aβ疾病修饰治疗的推进,Aβ-PET在患者筛选与疗效监测中的应用将愈加重要。

专家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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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秋民教授,主任医师

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 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学科带头人

  • 医学博士,主任医师,二级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 中国老年医学学会认知障碍分会(ACDC)副会长;中国老年保健协会阿尔茨海默病分会(ADC)副主委;西北认知学院院长;西北帕金森病防治联盟主席;国际卒中学院西北分院院长

  • 研究方向:认知障碍及帕金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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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星敏教授,主任医师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核医学科主任医师,二级教授

  • 河南省核医学专业医疗质量控制中心主任;中国医学装备协会核医学装备与技术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国非公医疗机构协会核医学与分子影像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中华核医学与分子影像杂志》常务编委

参考文献:

[1]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 中国老年人认知障碍诊治流程专家建议[J]. 中华老年医学杂志, 2014, 33(8): 817-25.

[2]中华医学会神经病学分会痴呆与认知障碍学组,中华医学会核医学分会.淀粉样蛋白PET显像在阿尔茨海默病诊断中的应用专家共识[J].中华医学杂志,2023,103(45):3615-3626.

[3]Sabri O, Sabbagh MN, Seibyl J, et al. Florbetaben PET imaging to detect amyloid beta plaques in Alzheimer's disease: phase 3 study. Alzheimers Dement. 2015 Aug;11(8):964-74.

[4]常燕,杨晖,姚树林,等. 视觉定性评估法与半定量分析法在 18F-florbetaben β-淀粉样蛋白显像中的准确性比较[J]. 中华核医学与分子影像杂志,2021,41(01):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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