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们根本看不见鲸鱼本身。远处海面上只是冒出几缕看似很小的水柱，随着每一缕水柱“噗”地喷向空中，风里传来微弱的“噗呲”声。我们这趟沿格陵兰东岸航行的探险领队、极地探险家格雷格·莫蒂默通过扩音器宣布：“船的右舷前方大约一公里处有一群约20到40头鲸鱼；请到观察甲板来看一看。”
等船慢慢靠近，事情越来越明显：格雷格和他的团队低估了鲸鱼的数量。水柱不断增多、向四周扩散，座头鲸光滑的脊背和呼吸孔在水柱下方显露出来，直到整艘船被鲸群包围。那里不是20头，也不是40头，而是数百头，甚至可能有1000头。船长关掉了船的引擎，我们能听到的只有鳍肢拍打水面的声音、鲸鱼呼吸的“噗”声，以及乘客和船员偶尔发出的“哇，看那边”。
我们随《新科学家》发现之旅来到格陵兰，是为了看一场日全食。就在四天前，我们这群人，连同“西尔维娅·厄尔号”上的全体船员和工作人员，曾站在甲板上出神地仰望月亮遮住太阳、白昼在正午暗下来的景象。我原以为那会是我在这两周航程中见到的最震撼的一幕。我错了。
须鲸数量为何突然爆发
大约从2000年起，格陵兰东部的须鲸数量出现爆发式增长。须鲸嘴里有一种天然的“筛子”，用来从海水中滤出食物。格陵兰自然资源研究所研究该地区动物种群的研究员马兹·彼得·海德-约根森说：“我们从当地社区了解到，他们以前从没见过这么多须鲸——也许偶尔能见到一头小须鲸，但从没见过这么多座头鲸和长须鲸。”
这很可能是因为，过去覆盖格陵兰东岸、让鲸鱼和船只都无法靠近的冰层，在最近几十年里显著退缩；与此同时，这一海域变暖的海水带来了大量磷虾和小鱼，而这些正是须鲸的食物。对许多北极野生动物来说，这显然是个坏消息，因为它们的栖息地正在迅速缩小；但对须鲸来说，它们冬季待在温暖得多的赤道海域，如今这片海域就像一块磁铁，把它们吸引过来觅食。
海德-约根森近期的研究显示，该地区的座头鲸数量已经达到约4000头，由此引发了觅食狂潮：在每年停留的四个月里，座头鲸、长须鲸和小须鲸会消耗大约100万吨食物。
亲眼所见的“觅食狂潮”
我们看到的正是这样的场面。每头鲸鱼接近海面时，会先向空中呼气，然后侧过身子，张开嘴吞进一大口海水。鲸鱼整个前半身从流线型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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