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9月,北京医院,宋庆龄、何香凝与廖梦醒三家人之间的旧日情谊,被一封信重新牵起。何香凝病逝后,宋庆龄写信安慰廖梦醒,其中有一句话格外沉重:“如果我两膝能够支撑住,我是一定要给她送行的。”

信中的“她”,正是何香凝。

宋庆龄当时已经年近八十,身体状况并不好。可即便如此,何香凝去世后,她仍在9月1日凌晨赶到北京医院,向老朋友作最后告别。9月5日的追悼会上,她又亲自致悼词。行动不便,便由意志支撑着完成这场送别。

宋庆龄为何把这份悲痛写给廖梦醒?因为廖梦醒不仅是何香凝的女儿,也是她相识半个多世纪的晚辈、助手和知己。

1915年,日本东京,孙中山与宋庆龄举行婚礼。年仅11岁的廖梦醒跟随父母参加婚礼。她会说一些日语,婚礼上还帮忙做了翻译。那时的宋庆龄只有22岁,却已经给这个小姑娘留下了深刻印象。

廖梦醒曾盯着宋庆龄脖子上的项链问:“Aunty,我以后结婚时,可以借来戴吗?”宋庆龄听后笑了起来。这个称呼也一直保留下来,哪怕后来两人共同经历了复杂的革命岁月,廖梦醒仍习惯称她为“Aunty”。

1921年,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廖梦醒回到广州进入执信学校读书。由于学校距离总统府较近,她常到孙中山、宋庆龄家中吃饭。耳濡目染之间,她逐渐习惯用英语交谈,也更早接触到当时中国社会的政治风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27年后,革命形势急转直下,宋庆龄与廖梦醒一度身处海外,联系减少。廖梦醒结婚时,宋庆龄仍送给她一只手提包。后来,廖梦醒与李少石秘密结婚,并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人生道路由此发生根本变化。

抗日战争爆发后,廖梦醒在宋庆龄身边承担了大量实际工作。她既是秘书,又负责接待、联络和文件处理。宋庆龄要见国内外友人,许多细节都由廖梦醒安排;保卫中国同盟开展募捐、救济和医疗援助,也离不开她奔走协调。

1942年,保卫中国同盟迁往重庆,廖梦醒还承担起宋庆龄与周恩来之间的联络工作。那时交通和通信都不方便,信息传递稍有差错便可能影响全局,她因此被称为“红色交通员”。筹集资金、转运物资、联系医疗设备,样样都要经手。

有一次,国外捐赠的一台大型X光机需要运往抗日根据地。廖梦醒奉宋庆龄之命,多方联系,找到史迪威将军的副官杨上校协商,最终办妥运输事宜。看似只是设备调动,背后却牵涉战时交通、军方手续和物资安全,绝非普通秘书工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5年10月8日,李少石在重庆遇难。廖梦醒遭受巨大打击,但周恩来转达宋庆龄的希望后,她很快重新投入工作,前往上海协助宋庆龄募捐款项和医疗器材,并参与儿童剧团等事务。个人生活的剧痛,没有让她停止承担地下联络任务。

1947年,上海局势日益紧张。一名国民党官员的夫人得知地下党员即将被捕,设法把名单透露给廖梦醒。消息传出后,廖梦醒本人也进入搜捕名单,只得带着女儿转赴香港。她长期保持秘密党员身份,许多革命同情者无法找到地下组织时,也会通过她传递消息。

1949年,北平即将召开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党中央安排廖梦醒与邓颖超前往上海,接宋庆龄北上。两年未见,宋庆龄初见廖梦醒时,竟把她当成了女兵。直到那声熟悉的“Aunty”响起,她才认出眼前的人。

宋庆龄起初不愿前往北平,因为那里留有孙中山逝世等旧日伤痛。廖梦醒和邓颖超反复劝说,她才同意北上。新中国成立后,两人的工作地点和职责有所变化,见面不再像战争年代那样频繁,但书信始终没有中断。

公开资料显示,宋庆龄与廖梦醒自1945年至1981年间留下不少通信,许多信件以英文写成。进入20世纪70年代后,宋庆龄写给廖梦醒的信更为密集。身体不便时,纸笔便成了她们维系旧交的主要方式。

宋庆龄与何香凝的关系,则始于共同的革命选择。抗日救亡运动中,宋庆龄擅长联络国际友人和社会各界,为中国抗战争取援助;何香凝依托国民党元老身份及书画界影响,团结文化人士宣传抗战。两人分工不同,却在重大问题上彼此支持。

廖承志被捕后,宋庆龄与何香凝都曾设法营救。她们既是战友,也是亲家般的故交。新中国成立后,三人继续参加国家和妇女界的重要活动,何香凝还与宋庆龄、廖承志共同当选相关会议主席团成员。

1972年7月,何香凝因肺炎住院,宋庆龄曾亲自前往探望。9月1日凌晨,何香凝在北京医院逝世。几天后,宋庆龄在写给廖梦醒的信中说,自己在追悼会上“分辨不清那些家属”,因为“两眼已是热泪盈眶”。那封信,后来成为两位老战友半个多世纪交往中最令人难忘的文字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