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今天开个新系列:古代打工人图鉴。头一号,聊唐朝长安城的上班族,搁现在,就是妥妥的社畜,而且比你惨多了。你抱怨996?先看看人家一天是怎么过的。
唐朝京官上班,规矩是卯时点名,也就是早上五点到七点签到打卡。可你要是真敢五点多才出门,那就等着挨收拾吧。长安城的坊门,五更二点才开,约摸凌晨四点的光景。宫门要等五更三筹,顺天门那边鼓响了才放人。算下来,住得远点的官员,半夜就得摸黑起身,赶在坊门开的那一刻挤出去。
中唐诗人张籍写过他上朝路上的狼狈:「鼓声初动未闻鸡,羸马街中踏冻泥。烛暗有时冲石柱,雪深无处认沙堤。」鸡都没叫就得出门,马在冻泥里打滑,灯笼忽明忽暗,人连人带马撞上街边的石柱子。这画面,比早高峰挤地铁惨多了。
到了宫门外还得站着等。唐宪宗之前,百官就露天候在宫墙根底下,夏天晒冬天冻,风霜雨雪硬扛,宰相待遇好点,能躲进宫门边的车坊避避风。元和二年(807年),皇帝实在看不过眼,才在建福门外设了座「待漏院」,给候朝的大臣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我读这段的时候琢磨,一个「待」字,把上班族的命都写透了。
宫门一开,进去上朝。按《唐会要》引的规矩,五品以上的官员天天都要朝参,长安城里每天上朝的有好几百号人,天不亮就在宫门外排成一条火龙。朝会散了,回衙署办公,点名查岗跟着就来了。点卯点卯,卯时点你一次,上班当中还得抽查几回,缺勤旷工,按律挨板子。也有例外,宪宗朝有个翰林学士李程,天天迟到,日影挪过八块砖才到学士院,人送外号「八砖学士」,照样混得风生水起。
《唐律疏议》职制篇里写得明白,我特意翻过原文:无故不上班,缺勤一天笞二十,每满三天加一等,满二十五天杖一百,满三十五天,判一年徒刑。唐玄宗那会儿更狠,朝臣无故不到,直接夺一个季度的禄米。迟到挨板子,旷工蹲大牢,还得扣工资,三样挨着来。搁现在,顶多扣点全勤奖。
韩愈在徐州幕府当推官那阵,衙门规定「晨入夜归,非有疾病事故,辄不许出」,早上进门晚上才能走,没病没灾不许请假。写文章的大拿,也被考勤拿捏成这样,气得直嚷嚷,说这么搞非得把他逼疯不可。
下班也不是想走就走。长安宵禁,日暮时分街鼓一响,城门坊门挨个关,「坊门皆闭,禁人行」。这时候还在大街上晃荡,叫犯夜,按《唐律疏议》,笞二十。所以下午散了衙,得掐着点往家赶,鼓声一响还没进坊门,今晚就有得受了。「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宵禁后的长安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加班?加完班你连家都回不去。
也就正月十五上元节前后几天,朝廷放夜禁,「千门开锁万灯明」,长安人才敢晚上出门看灯逛个街,一年到头就这一回。
轮上值夜班的更惨。官员宿直,夜里睡在衙门里。杜甫当左拾遗那阵,轮上值夜班的时候,写了一首诗:「不寝听金钥,因风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数问夜如何。」大半夜睡不着,竖着耳朵听宫门的锁钥声,心里惦记着明早要递的奏章,一遍遍问几点了。这心态,跟周一晚上躺床上想明早交报告的你有啥两样。考古还挖出过唐代西州的晚牙签到簿,考勤的画押记录一条条都在,缺了谁的班,白纸黑字记着。
说到休假,唐朝实行「旬休」,十天休一天,一个月休三天。别嫌少,这还是从汉朝的五日一休沐改过来的,汉朝工作五天歇一天,唐朝改成了十天一歇,永徽三年正式定为旬休。韦应物有句诗(《休暇日访王侍御不遇》):「九日驰驱一日闲」,干九天歇一天,这就是唐朝打工人的真实写照。
再算算收入。白居易刚入仕当校书郎,月俸一万六千文,有研究者按当时的购买力折算,大概相当于现在八千块上下,听着还行吧?可他在长安买不起房,一直租房住,先在常乐里租了间小院凑合。顾况当年拿他名字打趣:「长安百物皆贵,居大不易。」这话后来也成了典故。
韩愈更惨。年轻时进京,在长安租房熬了好些年,到快五十岁才买上自己的宅子,得意洋洋写下:「始我来京师,止携一束书。辛勤三十年,以有此屋庐。」三十年啊,大文豪攒了三十年,才在长安有个窝。
所以你看,唐朝社畜的一天大致是这么过的:凌晨三四点摸黑起床,四五点在宫门外站着,上午上朝点卯,下午赶在宵禁前跑回家,隔三差五值个夜班,一个月歇三天,干到四五十岁,能在长安有个窝的都算混出头了。
当然,唐朝的假期其实不算少,节令假旬假加一块儿,一年也有一百来天,可那账是给京官算的,日子照样是实打实熬的,早五更的鼓得赶,傍晚宵禁的锁得躲,中间还得挨点卯的板子,一天天就这么熬。
明天你再挤早高峰,可以想想张籍那匹马,在冻泥里打滑的样子。唐朝社畜惨在没得选,现在咱们,好歹还有得选吧?
今天先聊到这儿,咱们下期见。#上头条 聊热点##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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