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7月,广州中央医院,公安人员陈泊站在三楼病房外,反复查看一段并不起眼的走廊。门窗没有撬动痕迹,墙外也没有攀爬留下的印记,可就在这座戒备森严的医院里,4名负伤干部接连死亡。

奇怪的是,死者都不是普通病人。

他们曾在战场上负伤,经过手术或抢救后,生命体征已经逐渐稳定。有的人即将出院,有的人虽然仍需护理,却并未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死亡时间却高度集中,而且都发生在病房或病房附近。

第一名死者是参谋长杨仲明。战斗中,他的双腿被弹片重创,经过截肢手术后,已经住院休养了大半年。按照恢复情况,他原本很快就能离开医院。

谁也没料到,夜间的走廊成了他的遇害地点。杨仲明坐着轮椅经过三楼时,身后突然有人靠近,将他猛地推下楼梯。坠落造成致命伤,现场看不出搏斗痕迹,凶手却借着夜色迅速离开。

第二名死者曾献余,曾参加嵊泗列岛战役。因骨盆受伤,他入院后仍需依靠氧气辅助呼吸。护士查房时发现,氧气管被人拔掉,病人已经窒息。设备没有损坏,管道也不像意外脱落。

“氧气管是谁动过?”

面对询问,值班人员只能回答,病房夜间人员进出并不容易完全察觉。医护人员需要查房、换药、记录,熟悉环境的人若想接近病床,根本不必强行闯入。

随后遇害的是曾鸣涧和段雨东。曾鸣涧在福建前线负伤,4根肋骨被炮火击断,昏睡中的他被人用厚重被褥压住口鼻。段雨东腹部中弹,内脏受伤,长期处于昏迷状态,同样在夜间遭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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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起案件,手段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凶手都没有留下明显的外部闯入痕迹,受害人又都处于行动不便或无法反抗的状态。

消息上报后,广州公安机关介入调查。负责此案的陈泊,长期从事公安保卫和侦查工作,处理过潜伏、破坏以及反革命分子活动案件。他没有把注意力停留在医院外围,而是从病房内部的人员流动查起。

陈泊在现场问得很细:谁掌握病区钥匙,谁能在深夜自由走动,谁负责氧气设备,谁在案发时临时调过班。医院里几十名医生、护士和工作人员,表面上都有合理的工作理由,真正的难处正在这里。

有意思的是,几名护士陆续提到一名年轻护士傅亚蓉。她负责的楼层并不靠近案发病房,却曾多次出现在相关区域。一次,她在楼道中打翻了痰盂,神色明显慌张,离开时甚至没有回头收拾。

单独看,这些表现不足以定罪。陈泊没有立即抓人,而是让侦查人员继续观察。很快,傅亚蓉与透视科医生孔钰的往来进入视线。孔钰平日作息规律,案发后却多次深夜留在医院,透视室常常亮灯到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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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关系本就亲密,私下接触又明显增多。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能够接触病区,也熟悉医院的夜间安排。陈泊判断,4起命案不像个人报复,更像有人借医院内部身份,为潜伏力量提供便利。

调查人员随后从个人经历、社会关系和日常通信入手。傅亚蓉的父亲在解放前逃往香港,母亲改嫁国民党军官后又去了美国。这样的家庭背景本身不能证明犯罪,但在当时复杂的社会环境中,确实成为审查其政治关系的重要线索。

案情不能只靠猜测。陈泊把医院内外的线索重新拼接,故意让外界以为侦查重点已经转向死者亲属和私人关系,同时在医院周围秘密布置警力,等待潜伏者再次行动。

这个办法很快见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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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底,医院透视室突然起火。医护人员忙于灭火,走廊一度混乱。就在众人注意力被吸引时,两名医生悄悄进入一间病房,床上躺着的是一名负伤战士,身上缠满绷带,仍需氧气维持。

其中一人伸手靠近氧气管。

房门突然被撞开,陈泊带领公安人员冲入病房,将两人当场控制。随后,傅亚蓉、孔钰以及其他涉案医护人员相继落网。审讯和追查继续展开,公安机关又从他们的供述与联络关系中,查出隐藏在医院内部的其他成员。

按照案件材料中的说法,这个组织与广州解放前后潜伏下来的国民党特务力量有关,部分人员以医生、护士等职业作掩护,利用医院管理上的空隙,专门寻找负伤干部下手。医院本应是救治伤员的地方,却被他们当成了传递情报和实施暗杀的场所。

案件侦破后,广州公安机关对医院工作人员重新审查,核对人员来历、社会关系和工作权限,病区值班、病人探视以及夜间巡查制度也被重新调整。那些曾经无人留意的钥匙、氧气设备和病房记录,成为防止潜伏分子再次利用的重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