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红楼梦》里谁最值得现代女性学习,我的答案不是林黛玉,也不是薛宝钗,而是那个着墨不多、却无比清醒的丫头——小红。
她原名林红玉,是荣国府管家林之孝的女儿。只因名字里的“玉”字冲撞了宝玉和黛玉,便改名为小红。
在“千红一哭”的大观园里,小红是个异类。
她第一个看透:怡红院是个“死胡同”
刚出场的小红,只是怡红院里一个三等丫头,干的都是浇花、扫地、喂鸟的粗活,连进到宝玉屋里递茶的资格都没有。
旁人进了怡红院,个个削尖了脑袋想往宝玉跟前凑:袭人铆着劲要当姨奶奶,晴雯仗着模样好处处拔尖,秋纹、碧痕这些人,哪怕得机会给宝玉倒杯水,都能沾沾自喜好半天。唯独小红,干了没多久就摸透了这里的游戏规则:
怡红院的上升通道早就被堵死了。
上面有袭人、晴雯这些有资历、有靠山的大丫头压着,下面还有一堆小丫头盯着位置,你就算拼尽全力往上爬,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当个姨娘,后半辈子困在这四方院子里,还要看主母的脸色过日子。
有一回她好不容易得了机会,给宝玉倒了杯茶,转头就被秋纹、碧痕撞见,两人对着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你也拿镜子照照,配递茶递水不配!”
换做别的丫头,要么觉得受了委屈哭鼻子,要么憋着火下次再找机会往上凑。可小红倒好,经了这一回,直接就死了在怡红院出头的心。
她心里门儿清:跟这些人抢这一亩三分地的蛋糕,纯粹是浪费时间。与其在这死胡同里耗着,不如找条更宽的路。
她的“野心”,从来不是攀附主子
旁人看丫头的出路,要么是得主子赏识当个有头脸的管事,要么是给爷们做妾,后半辈子有个依靠。可小红偏不,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自己的命运绑在主子身上。
王熙凤偶然路过怡红院,要找个丫头回去传话,其他丫头要么怕办不好事挨骂,要么觉得不是自己的主子懒得费功夫,唯独小红站了出来,脆生生应下了差事。
那一段回话堪称红楼里的名场面:她把几房的奶奶、姑娘的关系理得清清楚楚,“奶奶”“爷爷”绕得旁人听都听不懂,她偏说得滴水不漏,连王熙凤都夸她:“这孩子好齐全的口齿,比我手下的丫头强十倍。”
王熙凤当即要她来自己屋里当差,这放在旁人眼里可是天大的好事——王熙凤可是荣国府里说一不二的琏二奶奶,跟了她,以后的风光还用说?
可小红的反应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忙不迭地谢恩,只是淡淡地说:“愿意不愿意我们也不敢说,只是跟着奶奶我们也学些眉眼高低,出入上下大小的事也得见识见识。”
你看,她看得多透:跟着王熙凤,从来不是为了沾主子的光,而是为了学本事、长见识。这哪里是个丫头能说出来的话?就是那些天天想着攀高枝的贾府旁支小姐,都未必有这份清醒。
她知道,别人给的风光都是虚的,只有自己长在身上的本事、装在脑子里的见识,才是谁都抢不走的。
她的婚恋观,打了多少人的脸
红楼里的女孩子,谈起婚事要么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么想着找个有钱有势的主子托付终身,可小红偏要自己选。
她看上的人,不是贾府里的公子少爷,而是同是家仆之子的贾芸。
贾芸当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爹死得早,家里没什么钱,还要天天看舅舅的脸色,到府里找差事也处处碰壁。可小红就看中了他脑子活、肯上进,不是那种眼高手低的纨绔子弟。
她不像林黛玉那样藏着掖着等对方猜心思,也不像薛宝钗那样端着架子处处讲究礼数,找了个机会就把自己的手帕丢给了贾芸,摆明了自己的心意。
后来两人私相授受的事要是被府里发现,少不得要被赶出去,甚至发卖配人,可小红一点都不怕。她心里清楚,贾府里的公子少爷看着光鲜,其实个个都是靠祖宗余荫活的纨绔,真到了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一个都靠不住。
反而贾芸这样有眼力见、能吃苦的人,就算离开了贾府,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活下去。
后来贾府败落,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主子小姐们死的死、卖的卖,袭人嫁给了戏子,晴雯死在了破屋子里,薛宝钗就算嫁了宝玉最后也守了活寡。反倒是小红,靠着自己攒下的积蓄和贾芸一起做生意,两个人和和美美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你看,那些天天把“攀高枝”挂在嘴边的人,最后都摔得很惨;反而从一开始就不指望靠别人的小红,把日子过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她的清醒,是跳出“局”的智慧
很多人读《红楼梦》,都觉得小红是个有心计的丫头,说她步步为营,到处钻营。可你仔细想想,她哪一步是害了别人的?
在怡红院的时候,她从来没像其他丫头那样为了抢位置挤兑人;跟了王熙凤之后,也没仗着主子的势力欺负旁人;就算是和贾芸私定终身,也是光明正大靠自己争取,没有用任何下三滥的手段。
她的“清醒”,从来不是损人利己的精明,而是看透了贾府这个繁华梦的本质:这地方看着花团锦簇,其实早就烂透了,里面的人要么沉迷在富贵梦里醒不过来,要么明知道要出事还在互相倾轧。
她就像个站在戏台子底下的看客,清清楚楚地看着台上的人唱着生离死别的戏码,知道这戏总有散场的时候,所以早早就为自己想好了后路。
你看红楼里那么多聪明人,林黛玉聪明,可她困在自己的小情小爱里走不出来;薛宝钗聪明,可她一辈子都被“贤良淑德”四个字绑着,最后落了个空;王熙凤聪明,可她机关算尽,最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些人都比小红出身好、比小红有资源,可她们都没有小红活得通透。她们都把自己当成了贾府这个局里的人,一辈子都在为了局里的那点利益争来争去,唯独小红,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只是个过客,这地方再好,也不是她的归宿。
其实我们现在很多人,都像红楼梦里的那些人:
在一份没前途的工作里耗着,看着身边的人都在卷,自己也不敢走,总觉得熬一熬就能熬出头;
找对象的时候先看对方有多少房多少车,把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押在另一个人身上,以为找个条件好的就能一劳永逸;
天天看着别人的生活羡慕,觉得别人的风光都是靠运气,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要跳出现在的圈子去看看。
你看小红就知道,真正的清醒,从来不是想着怎么在现有的规则里抢最多的蛋糕,而是有勇气跳出那个消耗你的圈子,去走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路。
不攀附、不将就、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任何人,这才是一个女孩子最顶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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