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人物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她把茶杯放到桌上时,语气很平静:“我既然嫁进来了,自然会守这府里的规矩。不过有句话我先说在前头——谁要是想把我当软柿子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嬴彻抬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胆子倒不小。”
“胆子小,我也不敢嫁你。”她端起茶,低头喝了一口,辛辣得喉咙发紧,连眼角都被逼得有点发热。
新婚这一夜,两个人隔着半尺远,各自睡各自的,谁也没先往前一步。
可有些婚姻就是这样。外头看着是结亲,里头其实是先立规矩,先分边界,再谈别的。
第二天天没亮,姒宁就起来了。
她没摆新妇的架子,也没故意拿乔,简单梳洗后就去正堂给公婆敬茶。嬴府里的人不算少,坐在上首的嬴宽没什么表情,继夫人隗氏倒是一脸和气,拉着她的手说了半天“以后就是一家人”。
这种话,听听就行。
真要信了,才容易吃亏。
姒宁当场顺着话答应下来,说自己刚进门,凡事都愿意跟母亲学。看着像是温顺,实则一点都不傻。她知道,隗氏今天笑得越好看,往后卡她的时候就越不会留情。
果然,没过多久,隗氏就提起中馈,说府里的事一向由她管着,姒宁刚来,不如先跟着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翻译过来其实就一句:你先别碰,先看我脸色。
换成一般人,可能当场就会憋气。可姒宁偏不。她不争那一口气,先把场面接住,先把话咽下去。因为她很清楚,刚进门就跟人硬碰硬,最吃亏的不是嘴上输赢,是后头真没法落脚。
回到慎独院,嬴彻才问她:“你真想管家?”
他这话问得直接,没绕弯子。
姒宁把披帛解开,淡淡说:“不然呢?进了这个门,难不成我真来当摆设?”
嬴彻看着她,语气不重:“隗氏不会轻易放手。你要是急着伸手,先碰壁的是你。”
姒宁抬头看他:“那我就一直缩着?你觉得她会让我安安稳稳待着?”
这话一出来,嬴彻没接。
因为他也明白,后宅里最要命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而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人一步一步把你往角落里挤,最后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姒宁真正让嬴彻意外的,是她看账。
账本一翻开,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指出了不对。
同样一斤燕窝,账上写得比市价高出一大截;庄子出息也记得模模糊糊,明里看着是正常,细一查,全是空子。
这种事说白了,谁都知道有人伸手。可知道和敢说,是两回事。
姒宁偏偏敢把话说透。
“你继母这些年不是在管家,是在管钱。”她说得很轻,却很准,“而且她拿的,不止府里的银子,还有外头的路子。一个人要是只贪点小利,不会藏得这么深。她真正怕的,是有人顺着账往下查。”
嬴彻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你比我想的聪明。”
姒宁没笑。
她不是聪明,她是死过一回,知道很多事不能只看表面。
后头那几天,她做的事看起来都不大。每天照常去请安,回来见一见陪嫁丫鬟,顺手把府里的人摸一遍。谁嘴紧,谁爱传话,谁看着老实其实最会踩低捧高,她都记着。
这种事急不得。
越急,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真正把府里气氛搅乱的,是那个被外头当成“外室”的妘氏。
她带着病重的孩子找上门时,府门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小孩子烧得脸通红,嘴里一直喊爹,边上的妘氏哭得站都站不稳。
这种场面,最容易让人心软,也最容易让人难堪。
按常理说,新妇刚进门,最怕的就是这种事。你管吧,像你多管闲事;你不管,又显得你心狠。
姒宁没站在门口跟人扯,她先叫大夫,再把孩子安顿下来,连热粥都一并送了过去。
然后她才问妘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妘氏说得很慢,说自己不是嬴彻的外室,孩子也不是他的。她丈夫曾经救过嬴彻一命,后来人没了,临死前托他照看妻儿。为了不让她们被人欺负,嬴彻才让外头误会成“外室”。
这话听着有点荒唐,可仔细一想,又很像嬴彻会做出来的事。
有些男人名声不好,不一定真坏;有些人嘴上清白,心里未必干净。外头传得最凶的,往往不是真相。
姒宁听完之后,反倒安静了。
她看得出来,嬴彻不是那种会把恩义挂在嘴边的人。他愿意替一个死去的恩人担骂名,至少说明他不是全然冷血。
这种人,能不能信不好说,但至少不算蠢,也不算薄。
后面妘氏母子被安置到府后巷子里,姒宁还特意让人送了衣裳和吃食。她不是要做菩萨,她只是明白,人在这种宅门里,很多时候靠的不是道理,是分寸。
把分寸拿捏住了,很多乱子就能晚一点爆。
可事情总不会这么顺。
宫宴上,姒宁又被人盯上了。
尹月华那一眼看过来,带着很明显的轻慢。话说得也不客气,明里暗里拿她嫁了嬴彻这件事做文章,像是故意要让她难堪。
姒宁没有当场翻脸。
她只是笑着顶了回去,话不重,却一点亏都没吃。
真正麻烦的,是酒。
宫里赐下来的菊花酒,杯沿上有很淡的脂粉味。别人闻不出来,她却立刻停住了。她没当场拆穿,只是不动声色把酒洒了,再用茶代替。
这一步很关键。
很多人到了这种地方,最容易犯的错就是以为别人只是嘴坏。可真到了宫宴上,嘴坏都算轻的,真正要命的是,别人递给你的东西,未必只是杯酒,可能是一整套局。
后来她才知道,荀砚已经在背后动手了。
这个人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他坏,而在于他坏得很稳。前一刻还能装得彬彬有礼,后一刻就能把刀子递进你背后,还让别人看不出痕迹。
他先是借尹家搭桥,又盯上了漕运和河道文书,连那份修堤的考成册都敢做手脚。二十万两银子拨下去,堤坝却没真正修好,这种事一旦真出事,下面淹的不是一户两户,是几县百姓。
最让人发冷的,不是他贪,是他明知道后果,还是敢签字。
这种人最适合往上爬,也最适合把别人踩进泥里。
嬴彻查到这些时,脸色很难看。他不是没想到荀砚会动手,只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快,这么脏。
偏偏就在这时候,嬴敏又被官差盯上了。
盐引案一出来,嬴府里直接炸了锅。隗氏哭得像是天塌了,嘴上说着是冤枉,眼神却已经乱了。因为她心里清楚,嬴敏一旦被拖进去,整个总督府都得跟着抖三抖。
姒宁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其实很明白。
这不是单纯冲着嬴敏来的。
这是有人在逼嬴府自己乱起来。你越急着护人,越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你越想压下去,别人越有理由顺着往上查。
很脏,但很常见。
真正让她觉得麻烦的,是隗氏第二天就杀到慎独院,张口就咬她,说嬴敏出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这一下,家里彻底没法装安稳了。
姒宁那会儿没跟她硬吵,只冷冷回了一句:“母亲要是真觉得是我做的,尽管去查。只不过查出来之前,别先把自己名声吵没了。”
这话一出口,隗氏脸都变了。
她原本以为,姒宁是个刚进门的姑娘,顶多会忍。可她现在发现,这个新妇最难缠的地方,不在于她会不会发火,而在于她根本不怕把话接住。
你给她脸色,她接得住;你给她局,她也未必会踩。
这种人,才最让人头疼。
嬴彻后来站在门外,看着院里还没散尽的风,低声说了一句:“她不会停。”
姒宁回头看他,没否认。
她当然不会停。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活在这样的局里了。别人只看到她嫁进嬴家,看到她管中馈,看到她在宫宴上周旋,实际上她每一步都在判断:谁是表面敌人,谁是真正下手的人,谁又在等着看她出丑。
她知道,今天这一下,只是开头。
后面还会更乱。
而她和嬴彻要做的,不是急着证明谁对谁错,是先别让这座府,先从里面自己塌了。
这事,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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