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闻声从卧室出来。
怎么了?
我坐在地上缓了半天,答不上话。
他伸手摸了摸我额头,将我拉起来。
是不是低血糖?
苏茵说这很正常,身体开始消耗脂肪的时候会有反应。
他从柜子里拿出半块苏打饼干递给我。
吃这个。
我看着饼干,忽然想起结婚第二年,我急性胃炎住院。
程砚怕医院饭不好吃,每天六点起来给我熬粥。
那时他总说:
你胃不好,饿一分钟我都心疼。
现在我怀着他的孩子,饿到晕倒他只肯给半块饼干。
我没接,低低开口。
整块给我吧,我真的很饿。
他沉默两秒,把另外半块掰下来自己吃了。
规矩定了就不能破。
那晚我背对着他,眼泪湿了半边枕头。
第二天是程砚朋友生日。
我本来不想去,他却把孕前的连衣裙扔在床上。
穿这个。
拉链只能拉到腰,我看着镜子里隆起的肚子。
穿不上。
他头也不抬。
吸一下。
我都快被气笑了。
我是肚子里有孩子,不是吸气就能没。
程砚烦躁地扯掉领带。
那你自己找件别太显胖的。
最后我换了件宽松的黑色针织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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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程砚都没再跟我说话。
到了餐厅门口,他替我扯了扯衣摆。
进去以后少吃点,别让人看笑话。
我指尖一僵。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推开包厢门。
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我刚进去,不知道谁先笑出声。
嫂子这才几个月啊?肚子没多大,人倒先圆了一圈。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程砚,你伙食是不是开得太好了?
再这么养下去,生完不得一百五?
哪止一百五,我看照这个速度,月底就能把你压得翻不了身。
满桌笑成一片。
我站在门口,攥紧裙摆。
程砚却像没听见似的,拉开椅子坐下。
有人还冲他挤眉弄眼。
兄弟,说真的,你以前眼光不是挺高吗?
现在带嫂子出来,心理落差大不大?
我下意识看向程砚。
可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什么办法?怀个孕就跟猪一样,嘴就跟没把门似的。
又是一阵哄笑。
我站在那里,脸一点点烧起来。
苏茵坐在程砚旁边,主动替我拉开椅子。
微澜坐这里。
桌上有我最爱吃的酸汤鱼。
我刚夹了一块,程砚的筷子便压住我的。
油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过来,我慢慢收回筷子。
后来整顿饭,我只吃了几片生菜。
散场时电梯坏了,包厢在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