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4月22日夜,朝鲜碧潼郡一带,一支由美军空投的情报小组刚落地不久,便被当地内务人员捕获。带头的人叫李大安,曾是巨济岛战俘营里的“俘虏官”。他原以为替美国人卖命能够换来富贵,没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押解、审讯和漫长的罪证核查。

战俘营不是普通监狱。朝鲜战争期间,大批中朝军人被关押在釜山、巨济岛和济州岛等地。美军为减少看守力量,曾利用部分战俘管理战俘,并默许、纵容其中一些人组织暴力队伍。于是,铁丝网之内又出现了另一层压迫:同胞看守同胞,叛徒借敌人的枪棒欺压不肯屈服的人。

李大安正是在这种环境中被推到前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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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他后来在北京第一监狱的供述,李大安出生于辽宁安东,少年时期曾在伪满学校读书,十五岁因与校长冲突辍学。此后,他做过汽车运输助手、工厂警备人员,也曾混入地方民警队。1947年安东解放后,他因盗窃自行车被判刑一年零两个月。

这些经历不能替他开脱,却能看出此人长期形成的粗暴性格。真正决定其命运的,是在大是大非面前选择了什么。

抗美援朝开始后,李大安进入东北军区运输系统,随部队赴朝。一次运送伤员的任务中,他趁夜脱离队伍,凭借美军散发的传单投敌。到了釜山战俘收容所,他很快向美军供出共产党员和战俘中的骨干,还主动与唐巨升等人勾连。

美军看中的,正是他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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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安被任命为警备队长,手里常带木棒和刺刀。他以执行命令为名,对拒绝服从的志愿军战俘施暴。后来材料记载,被他殴打者数量众多,许多人留下终身伤残。那些不愿刺字、不肯写血书、暗中组织“回国小组”的战俘,往往成为重点迫害对象。

有一次,志愿军营长杜资明在营内组织战斗小组,试图把战俘团结起来。李大安得知后,带人将他吊起,专门击打关节。杜资明被打得遍体鳞伤,仍没有屈服。类似的斗争,在巨济岛第七十二联队反复发生。

这里被美军包装成“模范战俘营”,实际却充满暴力。1951年9月至10月,张达、丁先文等人组织敌后斗争小组,因为遭到告密而被捕。面对毒打,张达仍表明立场:“生是共产党的人,死是共产党的鬼。”后来他宁愿装疯,也不肯回到由叛徒控制的联队。

更恶劣的,是强迫刺字和按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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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夏,台湾特务和美军操纵战俘进行所谓宣誓活动,要求在手指上扎针,再把血印盖在纸上。许多战俘拒绝配合,李大安便带人夜间闯入营房,强行按住他们的手。有人被打昏后,醒来才发现手指上沾满鲜血。

刺字行动同样如此。1951年8月3日,李大安先在自己左臂刺上“反共抗俄”等字样,随后逼迫其他战俘照做。利诱无效,便改用饥饿、殴打和疲劳审讯。有人刚刚昏厥,便被按住身体刺字;有人醒来后用刀片一点点刮去皮肉,只为抹掉那种强加的侮辱。

据相关材料,1952年3月,七十二联队约八千名志愿军战俘中,有相当多人被迫刺字。刺字不再局限于手臂,甚至出现侮辱性图案。两名战俘曾因拒绝服从而被打死,事件显示出暴力已经远远超出所谓“管理”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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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4月7日,川大学生、志愿军英语教员林学逋在战俘营遭到杀害。供述材料还涉及杨文华等人的死亡,以及用刺刀伤害、剜取心脏等极端暴行。李大安后来面对审讯,承认了相关罪行。那些行为,并非战场上的交锋,而是对失去武器、被铁丝网困住的同胞施加残害。

战争进入后期,美军又把这些俘虏官当作情报工具。1952年11月底,李大安被送往仙甲岛接受特训,随后组建所谓“特别情报组”,准备潜入朝鲜北部并向中国东北地区搜集情报。可这场行动开始不久便告失败,他被捕后交给中国志愿军。

1958年6月15日,案件材料基本完成。检察机关认定,李大安涉及投敌叛国、屠杀被俘人员、充当美军间谍和危害国家安全等罪行。6月21日,北京军区军事法庭公开审理此案;6月24日,法院判处死刑。李大安不服,提出上诉,但最高人民法院军事审判庭复核后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7月7日,董必武签发执行死刑命令。1958年7月10日16时30分,李大安在北京郊外被执行枪决。一个曾经躲在铁丝网后挥舞木棒、替敌人迫害同胞的人,最终以叛国和杀人罪名结束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