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7年，应天府，朱元璋已经消灭陈友谅、张士诚等主要对手，手下将士都在等待他迈出那一步：改元称帝。然而摆在朱元璋面前的，并不是兵力够不够，而是名分怎么办。

当时，朱元璋还只是吴王。北方元廷虽已日渐衰败，却没有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南方各路势力虽被平定，红巾军旧部的影响仍未完全消失。更麻烦的是，龙凤政权的名义领袖韩林儿还活着。

民间传说中，李善长曾私下问刘伯温：“吴王若要登基，最先要除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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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伯温只说了三个字：“小明王。”

这段问答在正史中缺少确凿记载，更像后人根据局势编排出来的历史故事。不过，它之所以流传甚广，并非毫无道理。因为韩林儿确实是朱元璋称帝之前，必须妥善处理的人物。

韩林儿的实际力量并不强。其父韩山童早年以白莲教和红巾军名义起兵，韩林儿后来被拥立为“小明王”，建立龙凤政权。这个政权控制范围有限，内部也屡遭变故，真正能够调动的军队和地盘，远不能与朱元璋相比。

但政治从来不只看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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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早年加入郭子兴部，后来逐步发展自己的势力，名义上一直打着龙凤政权的旗号。军中文书、诏令乃至对外用兵，都可以说是“奉小明王之命”。换句话说，韩林儿虽然没有多少军队，却代表着朱元璋起兵时的合法来源。

这层关系不能轻易撕破。

朱元璋若直接杀掉韩林儿，外界很容易把这件事解释成“弑主夺位”。那些曾经同属红巾军系统的人，可能因此产生戒心；江南士绅也会重新审视这位布衣出身的吴王。对一个即将建立新王朝的人来说，实力固然重要，舆论和礼法同样不能忽视。

有意思的是，韩林儿越是没有实力，象征意义反而越突出。他像一面旧旗帜，旗子本身不能打仗，却能让许多人想起当年“复宋”的口号，以及各部共同反元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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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长于政务，刘伯温精于谋略。后世把两人放在一起，安排这样一场密谈，实际是借人物之口，说明朱元璋当时的处境：小明王不能永远保留，也不能过早消失。

朱元璋采取的办法，是把韩林儿置于自己的控制之下。据《明史》等记载，朱元璋曾迎韩林儿到滁州，后来又安排其居于应天附近，礼数上仍给予尊崇。表面看，这是奉养旧主；从权力角度看，却是把一个潜在的政治符号放在身边，既不让他恢复势力，也不让他落入别人之手。

这是一种典型的过渡手段。

如果韩林儿公开反对朱元璋，朱元璋便有理由处置；如果韩林儿安静存在，朱元璋就可以继续借用其名义，逐步完成军事、财政和行政上的整合。等到天下局势成熟，旧名义自然会失去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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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韩林儿最终没有等到龙凤政权正式结束。1366年，朱元璋派廖永忠迎韩林儿前往应天，船行至瓜步附近时沉没，韩林儿溺亡。关于沉船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暗中安排，史料并未留下能够完全坐实的证据，因此不能简单断言就是朱元璋下令杀人。

但这件事发生后，朱元璋确实少了一个最棘手的名分问题。两年之后，1368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府即皇帝位，国号大明，年号洪武。

从时间上看，韩林儿之死与朱元璋称帝相隔不久；从政治效果看，龙凤旧旗也随之落下。朱元璋不必公开宣布废黜小明王，不必承担弑主的直接罪名，过去那套“奉小明王而行”的政治说法，也在新的皇权建立后逐渐退出。

所以，“小明王”三个字真正指向的，不只是韩林儿这个人，更是朱元璋起兵时期依赖的旧合法性。刘伯温是否真的说过那句话，无法确认；但这句传说抓住了一个关键：朱元璋登基前最难跨过的障碍，未必是城池和军队，而是如何让旧旗帜体面地退出权力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