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对越反击战期间,靠茅山一带的高地上,解放军战士侯满厚趴在弹坑边,盯着前方几座越军碉堡。炮火留下的硝烟还没有散尽,碉堡里的机枪却不断扫射,压得进攻部队难以抬头。

这不是普通的土木工事。几座碉堡依托高地修筑,彼此之间能够形成交叉火力,外层还有掩体和交通壕连接。步兵冲不上去,炮火也难以直接摧毁,部队若在这里停留过久,侧翼作战就会受到牵制。

战斗中,爆破组曾冒着火力接近其中一座碉堡。爆破筒点燃后被推进射击孔,按照常规,接下来只需撤离等待爆炸。然而,碉堡里的越军很快用长杆将爆破筒顶了出来。

引信仍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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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组只能迅速后撤,寻找弹坑卧倒。敌人的枪声随即追了过来,几名战士负伤,侯满厚却一直在观察那支被推出的爆破筒。他没有急着再次冲锋,而是在判断一个关键问题:越军为什么能把爆破筒推出去?

答案很清楚。爆破筒推进去得太早,敌人有时间处理。只要缩短这段时间,碉堡内的人就来不及反应。

“你们先退,我再试一次。”

侯满厚提出这个办法时,身边的战友并不轻松。爆破筒必须点燃后握在手里,等到引信燃烧到合适位置,再在极短时间内送入射孔。早了,仍会被推出;晚了,爆炸可能就在手中发生。

他再次匍匐前进。身后火力压制着碉堡,前方子弹不断打在土坡上。到了射击孔附近,侯满厚点燃引信,却没有立即将爆破筒塞进去,而是紧紧攥住,目光盯着引信一点点缩短。

阵地上的战友急得大喊:“快扔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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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满厚没有回应。他必须等。

引信烧到临界位置的刹那,他猛地将爆破筒推进碉堡。爆炸声从工事内部传出,土石和烟尘冲上半空。第一座碉堡的火力随即消失,侯满厚也被冲击波掀倒在地。

短暂寂静后,他从尘土中抬起头,冲着后方喊:“再给我几个炸药包!”

这一次,越军已经意识到危险。其他碉堡的枪口迅速转向侯满厚,只要他暴露在空地上,便可能遭到集中射击。单靠匍匐前进,显然很难抵达下一个目标。

侯满厚又提出了新的配合办法:“炸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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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听懂了他的意思。炮兵不再只轰击碉堡,而是向侯满厚前方的空地开火,用炮弹制造连续弹坑。爆炸扬起的尘土遮住敌人视线,也给他提供了短暂的跃进路线。

炮声响起,他借着烟尘跃入弹坑;炮火稍停,他再向前挪动。这样的动作危险,却比直接暴露在枪口下多了一层掩护。战友们一边射击压制,一边根据他的移动修正炮火落点。

抵近第二座碉堡时,侯满厚没有给里面的越军留下处理时间。炸药包被送入射孔,里面的人刚准备将其推出,爆炸便已经发生。碉堡被炸毁,通往后方的火力通道也随之中断。

剩下两座工事相距较远,推进更加艰难。侯满厚在炮火掩护下,利用一个个新形成的弹坑向前接近。第三座碉堡的守军已经看见同伴的工事接连被摧毁,却无法有效阻止这个不断靠近的身影。

十分钟左右,他终于抵达目标附近。爆破筒再次在极短时间内送入碉堡,第三座工事被炸塌。第四座碉堡成了最后的火力点,炮兵继续压制,侯满厚拖着疲惫的身体完成了最后一次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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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过后,高地上的机枪声停了下来。战友们冲到碉堡残骸旁,发现侯满厚已经昏迷,但身上没有严重伤口,主要是受到爆炸冲击波影响。

这场战斗里,真正起作用的不只是胆量。爆破筒被推出后,许多人想到的是再次冲上去,侯满厚却从敌人的动作中找到了破绽。他把爆破、炮火和地形结合起来,将原本暴露的冲锋变成了借助弹坑逐段推进。

侯满厚当时只有19岁。平时训练中,他并非最显眼的战士,话不多,身材也偏瘦,却常在训练结束后独自琢磨动作。副连长邱福友曾在夜间看到他反复进行模拟爆破训练,便把这个年轻战士调入重点分队。

战前有人问他为何练得这么苦,他只说:“这仗必须打赢,我也一定要把任务完成。”

靠茅山一带的阻击点被突破后,部队继续向既定方向推进。侯满厚一次接近、一次判断、一次投送,连续摧毁四座碉堡,爆破小组也因此完成了掩护任务。战后,他被誉为“爆破英雄”,这段经历被收录进部队战斗事迹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