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奉天一处宅院内,山东武师宫宝田站在院中,面对张作霖的试探。关于这场较量,民间流传着“三枪不中”的故事:张作霖举枪射击,宫宝田几次闪身避开,转眼已到了他的身后。张作霖大笑道:“好身手,名不虚传!”
这段情节传得极广,却很难在同时代档案中找到完整记录。枪弹被人徒手挡开,更属于传奇化的说法。若把神奇色彩剥去,宫宝田真正令人佩服的地方,并不是能够躲过子弹,而是他把八卦掌的步法、身法和临敌判断,练到了极高水平。
宫宝田约于1870年出生在山东乳山一带,家境贫寒。年轻时,他到京城谋生,在米行做搬运。米行与王府有往来,他因此有机会出入京师上层人家,也在这段经历中结识了八卦掌名家尹福。
尹福是董海川的弟子。董海川早年在肃王府任职,后来以八卦掌闻名。尹福见宫宝田身形轻捷、反应敏锐,认为他适合习武,便收其为徒。对一个连温饱都难以保证的年轻人来说,这次相遇改变了他的一生。
尹福教徒严格,宫宝田练功也极能吃苦。八卦掌讲究走转、拧旋、换掌,腿脚看似不停,实际是在训练重心、距离和出手时机。传说尹福要求他每日练到汗水满碗,虽带有故事加工,却说明宫宝田早年训练十分刻苦。
有意思的是,宫宝田并非凭蛮力取胜。他身材清瘦,力量未必惊人,却善于贴身、绕行和突然变向。八卦掌本就不以硬碰硬为长,而是通过不断移动寻找空隙。练到深处,人在对手眼前,落点却已换了方向。
后来,董海川也注意到这位徒孙,并向他传授八卦掌秘传内容。宫宝田的技艺由此更进一步。清廷选拔带刀侍卫,重视的不只是拳脚,还包括身手、胆识和临场反应。经尹福举荐,宫宝田进入宫廷侍卫系统,成为宫中武官。
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北京。慈禧太后与光绪帝仓促离京,踏上西行之路。宫宝田是否在具体哪一段路程承担护卫职责,民间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他曾任清廷侍卫、参与宫廷警卫,应当是其人生中较为可信的部分。
“替慈禧挡子弹”“一人护住太后和皇帝”等说法,更多见于后来的武术传记和地方口述。真实的护卫工作,往往是提前观察道路、安排人员、辨认可疑者,远没有传奇故事那样夸张,却同样需要胆量和判断。
清廷后来赏赐宫宝田黄马褂。到了1905年前后,他离开宫廷,回到山东。有人说他看透了清廷腐败,不愿再为这样的政权效力;也有人认为,离职与个人处境有关。无论具体原因如何,他没有继续在宫中谋求升迁,而是选择授徒度日。
离开皇宫后,宫宝田的名声仍在武术界流传。张作霖听说其身手,曾将他请到奉天。关于“三枪试艺”的故事,不能当作确凿史实,但张作霖重视武术教官和贴身护卫,却符合当时军阀环境。奉系内部斗争激烈,暗杀、伏击时有发生,身边确实需要可靠的护卫人员。
宫宝田一度担任奉军武术教官,并承担保护张作霖的任务。民间还流传他曾在戏院识破暗藏刀具,又在马车爆炸前救下张作霖。这些故事缺少统一的原始记录,细节或许经过加工,但也反映出当时人们对其警觉性和身法的想象。
1928年6月4日,张作霖乘专列经过皇姑屯时遭到炸弹袭击,伤重不治。宫宝田当时是否在现场、究竟负责保护谁,各种说法并不一致。可以确定的是,张作霖死后,宫宝田逐渐退出奉系事务,重新回到山东传授武艺。
他收徒不只看筋骨,还强调习武者必须守规矩、有操守。八卦掌在山东的传播,与他的活动密切相关。王壮飞、刘云樵等人后来各有成就,使宫宝田一脉在不同地区延续下来。武艺能否传下去,靠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的绝招,更要有完整的训练方法和门规。
1941年,许世友曾到山东拜访宫宝田的说法,在地方资料中多有记载。两位习武者相见,谈拳也谈抗战。宫宝田已年过七旬,仍关心八卦掌后继无人和国家命运,只是当时的愿望并未等到完全实现。
1943年6月27日,宫宝田病逝于山东家乡,享年七十二岁。关于他能否避弹、能否凌空取物,传说可以存疑;但他从贫寒米工成为清廷侍卫,再到一代八卦掌名家,这条道路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传统武术高手是怎样练成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