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北平中南海怀仁堂,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召开。会场内,来自不同阵营的代表共同讨论新政权的组织架构,其中有几位特殊人物格外引人注目:他们曾经身处国民党军政系统,却在历史转折关头选择了合作、起义或回归,后来还进入国家最高军事机构。
这六个人,分别是程潜、张治中、傅作义、龙云、卫立煌和蔡廷锴。
不过,这个问题容易被说混。新中国成立初期,确实存在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1954年后,国家机构调整,设立国防委员会。很多文章把“国防委员会副主席”简称为“军委副主席”,严格来说并不完全准确。六人的共同点,是都曾担任过国家层面的军事领导职务,其中程潜还曾担任过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
程潜的转变,发生在湖南。1949年8月,时任长沙绥靖公署主任的程潜与陈明仁通电起义,长沙和平解放,避免了城市遭受大规模战火。程潜不是普通地方将领,他早年参加辛亥革命,后来长期担任国民党军政要职,在湖南有很深的影响力。
毛泽东曾评价程潜是“起义有功”的爱国人士。新中国成立后,程潜出任湖南省人民政府主席,并担任人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1954年国家机构调整后,他又成为国防委员会副主席。这个职务变化,正好说明了“军委副主席”与“国防委员会副主席”之间的制度区别。
张治中的道路更有代表性。他长期主张通过谈判解决内战问题,因而被称为“和平将军”。1949年初,他作为国民党方面代表参加北平和谈,虽然谈判最终没有成功,但他没有返回南京,而是留在北平,公开表明了自己的政治选择。
周恩来曾亲自接待张治中,并对他的处境给予充分尊重。张治中没有在战场上率部起义,却以和平方式完成了转变。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西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1954年起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
傅作义的名字,则与北平和平解放紧密相连。1948年底,平津战役进入关键阶段,傅作义任华北“剿总”总司令,手中仍有相当兵力。解放军如果强攻北平,古城的文物、街巷和百姓都可能遭到严重破坏。
经过多轮谈判,傅作义最终接受和平解决方案。1949年1月31日,北平实现和平解放。傅作义后来对人说:“北平是人民的北平。”这句话未必是正式场合的完整原话,却反映出他当时最重要的考虑:避免生灵涂炭。
新中国成立后,傅作义没有担任军队指挥职务,而是转入水利建设领域,长期主持水利工作。1954年,他担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后来还当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对于一位原国民党高级将领而言,这种安排既体现了信任,也体现了其专业价值。
龙云的经历,带有明显的地方实力派色彩。他曾是滇系军阀首领,主政云南多年。抗日战争期间,滇军出省抗战,滇缅公路的修筑也为抗战时期的国际运输提供了重要通道。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逐步削弱龙云在云南的势力。1945年,龙云被调往南京,名义上担任军事参议院院长,实际上已经失去地方军政实权。1948年,他离开南京前往香港,并在1949年发表反蒋通电,拥护新政权。
龙云回到北京后,曾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员、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1954年,他被任命为国防委员会副主席。需要指出的是,龙云并不是在战场上率部起义,而是在政治立场上完成转向,这与程潜、傅作义的情况有所不同。
卫立煌的经历最容易被简单化。辽沈战役期间,他担任东北“剿总”总司令,战局失利后被蒋介石视为主要责任人之一。1949年,他前往香港,此后长期处于观望和沉默状态。1955年,在周恩来邀请下,卫立煌回到北京。
卫立煌没有像傅作义那样在关键战役中公开宣布起义,因此把他直接称作“率部起义将领”并不严谨。但新中国对他的历史地位作了特殊安排。1956年,卫立煌被任命为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成为这六位特殊人物中的一员。
蔡廷锴则是另一种类型。1932年一二八事变期间,他与蒋光鼐等人指挥第十九路军参加淞沪抗战,表现出较强的抗日立场。1933年,他参与发动福建事变,反对蒋介石的军事统治,失败后被解除军职。
此后,蔡廷锴逐渐转向民主革命阵营。1949年,他在香港发表声明,拥护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政权,随后回到北京。新中国成立后,他担任全国政协副主席、国家民政部门领导职务,并出任国防委员会副主席。
六个人的经历并不相同:程潜、傅作义属于地方军事力量的和平转变,张治中更多体现为政治选择,龙云带有地方实力派转向的特点,卫立煌是在复杂处境中回归,蔡廷锴则早已与蒋介石集团发生决裂。
他们没有被授予1955年实行的军衔体系中的将帅军衔,却被安排进入国家军事领导机构。这种安排,既是对个人历史选择的肯定,也说明新中国成立初期对旧军政人员的处理,并非只有战场胜负一条标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