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学写作的学生,问得最多的是,老师,我每天都挺努力的,但打开电脑写了删,删了写,折腾3小时,写了500字,回头一看全是垃圾,怎么办?
我会告诉他,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几乎所有作家,从新手到诺贝尔奖得主,都面临同样的困境,这里当然也包括我。
好在作为一个理工男,我也把这个黑盒拆解成了白盒。
其实原理也不复杂,只是有一个认知的坑,你得跳过去。
写作不是“打字”,而是“思考”,打字只是记录思考,但代替不了思考,如果你没想清楚就下笔,当然不知道写什么,结果就是写了删,删了写。
以我个人为例,对于绝大多数文章,构思时间占比超过50%,是最耗时的环节。
其次是修改,占不到30%。
查资料的时间占10%左右,而真正动笔写的时间还不到10%。
当然,我有助理帮忙排版和发布,如果自己做的话,这部分还要占5%的时间。
我每年写大概100万字干货,目前有100多万粉丝,出了4本书,还有几十本排队出,算是一名成熟的作者,这个时间分配算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先说构思。
我带过几百个学生,初学者构思时间占比更高,甚至能达到90%,就是憋了几天也憋不出一篇那种。
构思环节包括选题、找角度、找素材、搭框架、逻辑推导,这其中选题最耗时间,差不多占到一半。
其次是找角度,占比30%。
再其次是找素材,占比超10%。
剩下搭框架和逻辑推导有一定之规,耗时很少。
不过好消息是,这个环节发生在你动笔之前,所以洗澡时、走路时、睡觉前,脑子里都可以构思。
这就是很多作家平时看起来很呆的原因,构思极耗精力,容易陷入心流与外界隔绝,看起来就很呆。
但新手入门之后会有一个甜蜜期,对什么都感兴趣,什么都想写,选题时间大大缩短,构思时间占比会被拉低到40%左右。
等写到300万字干货,想写的差不多都写完了,会进入选题荒,时间会大幅反弹,构思时间占比会被拉回到60%左右。
直到开始规划系列,集中构思,系统性选题,选题荒的问题才最终得以解决,构思时间稳定在50%左右。
为什么构思这么难?
因为人类大脑不是为“线性输出”设计的,而是为“模式识别”设计的。
在远古时代,我们需要快速识别环境中的模式,哪里有食物、哪里有危险、谁值得信任。
写作的构思,本质上就是“模式识别”的延伸,你需要从海量信息中找到“模式”,然后把它组织成别人能理解的“模式”。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因为大脑需要反复“试错”,尝试不同的关联方式,直到找到最优解。
所以,如果你的兴趣爱好广泛,人生经验积累得多,有自己的知识体系,构思起来就会容易得多。
我最喜欢的小说之一《老人与海》,海明威在写之前,构思了整整16年。
他最初是在1935年听说了一个古巴渔夫的故事,但直到1951年才动笔。
这16年间,他不断在脑子里打磨这个故事,直到找到最合适的角度和结构。
动笔之后,他只用了8周就写完了初稿。
构思时间占整个创作周期的99%以上。
虽然耗时,但就像我前面说的,洗澡时、走路时、吃饭时你都可以并行做,并不需要单独拿出时间专门构思。
这样一来,不但不占用时间,反而能把你的空转时间利用起来,也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人的脑子就像腹肌,除了睡觉,可以一刻不停地保持紧张状态。
另外,养成随时记录的习惯,有想法马上记下来,哪怕只是几个关键词,不然一转念就忘了。
这些碎片在后续连接起来,就有了构思。
除了构思,修改重写也很颠覆认知。
我的学生初学时,写完一篇就直接扔到知识星球交作业,自己一遍都不读,似乎觉得自己能出口成章。
实际上没人能出口成章,修改环节必须比初稿写作更花时间,因为你需要反复推敲每一个词、每一句话、每一个段落。
所以,很多作家说,“写作就是重写”。
你越修改越会觉得初稿是“垃圾”,认知心理学上,这叫“完美主义焦虑”,因为你写出来的东西,永远达不到你脑子里的标准。
这种差距让你不断有得改,直到接近那个“理想版本”。
另外,修改需要“元认知”,你要跳出自己的视角,站在读者的角度审视自己的文字,这种“视角切换”也非常消耗认知资源。
据说托尔斯泰写《战争与和平》时,构思和初稿用了6年,但修改又花了6年。
重写了15个开头,甚至把整部小说重写了8遍,最终版本与初稿相比简直面目全非。
所以,要接受“初稿是垃圾”这个事实,先写完,再修改,不要边写边改,那样会打断思路。
写完初稿后,可以放几天再改,这样你才能以“读者”的视角审视,如果马上回头看,没时间换脑子,怎么都看不出问题。
当然,也要设定修改次数上限,比如最多改三遍,防止陷入“完美主义陷阱”。
查资料过去很费劲,要翻书,有了互联网就容易了,尤其现在有AI,速度更是翻倍。
这个环节对于科普作家、历史作家、财经作家尤其重要,你需要确保每一个事实、每一个数据都是准确的。
这也是目前AI存在的最大问题,大语言模型有“幻觉率”,说白了,就是有一定概率睁着眼说瞎话。
所以用AI查资料要慎重,后面讲AI时会讲解决办法。
虽然查资料很重要,但查资料本身不是写作,它只是准备工作。
很多同学会陷入“研究陷阱”,不断查资料,但就是不动笔,因为他们觉得“还不够”。
认知心理学上,这叫“信息焦虑”。
在远古时代,人类长期缺乏信息,但信息是生存的关键,哪有老虎,哪有食物,你不知道基因就流传不下来。
你害怕遗漏重要信息,所以不断收集,直到信息过载。
尤瓦尔·赫拉利写《人类简史》时,研究了整整5年,读了上千本书和论文,做了大量笔记,但真正动笔后,他只用了1年就写完了初稿。
研究时间占整个创作周期的80%以上,他自己也承认,很多研究内容最终并没有出现在书里,而只是“背景知识”,帮助他建立更坚实的逻辑框架。
不加限制的查资料也会陷入完美主义陷阱,所以要给自己设限,只收集“必要”的信息,而不是“所有”信息。
你不需要成为整个领域的专家才能写,你只需要能给读者讲明白就够了。
然后进入初稿写作环节。
也就是“把脑子里的东西打出来”,它其实是写作中最“轻松”的部分,因为你不需要思考“写什么”,只需要思考“怎么写”。
一旦你完成了构思和研究,写作就变成了“翻译”,把脑子里的逻辑和结构翻译成文字。
人类的大脑有“语言中枢”,专门负责语言输出,效率很高,一秒钟能说3-4个字,打字也差不多。
所以这个过程很快,熟练之后不动笔都能打“腹稿”。
斯蒂芬·金在《写作这回事》中建议,一本小说要在3个月内写完,大块时间用于构思和修改。
而且,他写初稿时从不修改,一口气写完,然后放6周再改。
我们写初稿时也一样,不要修改,不要回头看,不要追求完美。
打好腹稿,然后一气呵成写完,想到什么写什么,目标是“完成”,而不是“完美”。
反正初稿都是“垃圾”,修改之后才是文章。
以上这些坑,自己摸索可能一辈子都爬不出来。
而有了教练指导,就能绕过它们快速试错,高效成长,这就是《墨子写作课》的目的。
以上是我某一期作业复盘的总结,关于详细的课程大纲可以点进去看,人生没有多少年可以浪费,训练写作宜早不宜迟,抓紧跟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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