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35 年 8 月 6 日凌晨,南昌百花洲下沙窝刑场。

刘畴西和方志敏,同一天被杀害。

临刑前,刘畴西留下遗言:"让我站着死!"

那年他38 岁,左边袖管是空的。

"同窗之谊,竟至于此!"

这句话,是黄维骂俞济时用的。

很多年以后,杜聿明、黄维、宋希濂、王耀武、廖耀湘这些黄埔校友,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在北京战犯管理所聚齐了。

在管理所里,黄维待的时间最长。改造的日子里,老同学凑在一起,难免谈旧事。谈陈赓的传奇,谈左权牺牲的经过,谈胡宗南的显赫,末了总要感慨一阵。

每次谈到黄埔,黄维就会想起刘畴西,想起这个独臂将军的刚烈。想到刘畴西,就必然会想到俞济时,那个老蒋跟前的大红人。

一提俞济时,黄维就来气。气的是当年刘畴西和方志敏被俘后,俞济时奉命去劝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天的场景,后来辗转传到黄维耳朵里。

屋里燃着炭火,暖融融的。俞济时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前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壶西湖龙井,清香扑鼻。

刘畴西站在对面,两天没吃东西,面黄肌瘦,口唇发紫,衣衫单薄,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身上还带着泥污和血渍。

俞济时没有起身,没有递一杯热水,开口就一句:"你为何沦落到如此境地?"

黄维听说这段,气得拍桌子:"同窗之谊,竟至于此!"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刘畴西和俞济时,都是黄埔一期的学生,还分在同一个队。

黄埔有射击课。两个人的枪法都出色,在队里很扎眼。

有一次射击训练,刘畴西枪枪不离靶心,教官问他是不是专门练过。刘畴西摸了摸后脑勺,摇头说没有,又说小时候在湖南望城乡下,常拿弹弓打鸟玩。

一句话,逗得在场学员哄堂大笑。刘畴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站在阳光里的俞济时,也多看了他几眼,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时候,两个人还不知道,几年后他们会走上完全相反的路。

俞济时出身浙江奉化,世家大族,跟老蒋同乡,还是远房亲戚。刘畴西是湖南农家子弟,什么背景都没有。

1925 年,黄埔军校东征陈炯明,刘畴西报名参加奋勇队。

棉湖战役,一颗子弹打中他的左胳膊。他简单包扎了一下,又端枪冲了回去,把伤口忘在脑后。

仗打完,伤口感染太重,左臂保不住了,截肢。那年他28 岁

失去一条胳膊,刘畴西没蔫。有人看着空空的袖管叹气,他就把右手一挥,笑着说:一只手照样干革命。

老蒋知道这事,在全校公开表扬了他的牺牲精神,还特批了一笔钱,让他去买义肢。

黄埔毕业后,刘畴西被送到苏联,进伏龙芝军事学院学军事理论,学了一年多。

1930 年 8 月回国,他先后当红一军团三军八师师长、中央军事政治学院军事教员。

1933 年 4 月,刘畴西任闽浙赣军区司令员兼新红十军军长。

这边刘畴西一路在红军里往上走,那边俞济时靠着老蒋的关系,升得也不慢。

1927 年,俞济时当第一军第一师补充团团长。1928 年,任国民政府警卫团团长。第二年 6 月,警卫团扩编成警卫旅,他当旅长。

1930 年 1 月,警卫旅扩成警卫司令部,俞济时直接当中将司令。那一年他26 岁

1932 年,一・二八淞沪抗战,俞济时在战场上负伤,随后调任浙江省保安处长。

在浙江,俞济时唯老蒋之命是从,省主席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保安处里设了情报股,收集情报、抓人。

1934 年 2 月,俞济时出任浙皖闽边区 "追剿" 纵队司令官,专门对付红军。

他和刘畴西,正式站到了对立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34 年,中央红军主力踏上长征路。

刘畴西和方志敏的红十军团,走了另一条路,北上皖南。

这支队伍近万人,要从赣东北穿过国军重兵把守的核心区域,去皖南。装备简陋,弹药不足。

出发前,方志敏动员:"此次北行,乃是为了与日本帝国主义展开殊死搏斗。"

刘畴西站在他旁边,秋风扫过,空空的袖管被吹起来。

这支队伍叫抗日先遣队,任务里还有一条:牵制国军,掩护中央红军主力转移。

1934 年 12 月中旬,红十军团到皖南谭家桥,碰上了王耀武的补充第一旅。

13 日,红军在乌泥关至谭家桥的公路设伏。14 日上午,一个新战士枪支走火,枪一响,伏击变成遭遇战。

国军抢占了制高点,红军由伏击变成仰攻,加上配合不上,打得很惨。

激战8 小时,红军撤出谭家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仗,红七军团军团长寻淮洲牺牲,22 岁。87 团团长阵亡,8 名师以上干部负伤。在皖南建立根据地的计划,落空了。

谭家桥这一仗,粟裕记了一辈子。他晚年留下遗嘱,把部分骨灰撒在谭家桥,陪牺牲的战友。

1935 年 1 月,红十军团撤到怀玉山,被国军7 个师围住。

粟裕带约800 人先突围出去,进了苏区。剩下约3000 人陷在山里,弹尽粮绝。

连日大雪,山路白茫茫一片。部队两天没吃东西,有的战士走着走着,倒进雪里就没起来。

有人劝刘畴西换上便衣先走。刘畴西不干,要和队伍在一起。

1 月 29 日,方志敏在怀玉山被俘。

之后,搜山的国军在一个山沟里发现了刘畴西。他身边只有三个同伴,枪里没有一颗子弹。

寒风里,刘畴西站在高处,空空的袖管在风里飘。国军士兵愣了半晌。

刘畴西看着他们手里的绳子,用长沙话喝了一声:"不用绑,我自己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老蒋听说刘畴西被俘,想劝降。

在他眼里,劝降刘畴西的政治意义,比枪毙他大得多。

南昌监狱里,前前后后来了六批人。有国民党高官,有旧交故友,还有他当年的老师。

一轮轮劝,刘畴西听完,只回一句:"信仰不同,不必多言。"

牢房里阴暗潮湿,断臂处疼得厉害,他一声不吭。

干净衣服有人送过,热汤也有人端来过,这些情谊,他记在心里。

唯独俞济时那一次,他记住的是另一副面孔。炭火、龙井、一句质问,把同窗的情分扔在了一边。

1935 年 8 月 6 日,刘畴西和方志敏同日就义。

方志敏在狱中写下了《可爱的中国》。刘畴西留下的,是那句 "让我站着死"。

俞济时后来去了台湾,在回忆录里为自己当年的做法辩解。他晚年和毛人凤的遗孀向影心住在台北,1990 年 1 月去世。

黄维 1975 年获特赦,后来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工作,写了不少回忆录。关于刘畴西,他写下了那句话:同窗之谊,竟至于此!

我觉得,1924 年黄埔操场上那两个枪法都很准的年轻人,一个把命留在了 1935 年的南昌,一个把这段旧事带去了台北。同窗两个字,从俞济时开口问那句话起,就断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