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雅萱继续道:
“若臣女八字不合,才德不配,娘娘尽管剔除。可沈家世代读书,父亲为官清正,母亲持家贤良。”
“臣女可以不嫁入宗室,但请娘娘给沈家一个明白。”
她这一招,极漂亮。
不争富贵,只争清白。
既显得自己知进退,又把我推成了仗势欺人的恶后。
宁王祁承璟立在廊下,眉心微皱。
他原本对沈雅萱颇有好感。
京中人人都传,沈家小姐生来带福,三岁旺得父亲金榜题名。
又说她琴棋双绝,孝顺温雅。
这样的人,确实适合做一座体面王府的门面。
可我今日偏要撕开这张门面。
我合上名册,吩咐女官:
“沈雅萱,落选。”
2
女官手一抖,却不敢不记。
沈雅萱脸白了白。
太妃冷声道:
“皇后总得给宗室一个理由。”
我抬眸。
“理由三日后给。”
“今日择妃照旧,沈氏女除名。若沈家不服,可递折子进宫。”
沈雅萱叩首。
她抬头时,泪珠恰好滚落一颗。
“臣女领命。”
她起身退下,裙摆扫过青砖,依旧不乱。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十二年前。
寒雀岭上,我也是这样抱着裙角,小心不让泥弄脏妹妹的旧衣。
因为母亲说,那衣裳虽是妹妹不要的,也比我配穿的好。
我若弄坏,便连破衣都不配有。
那夜我冻得发抖,手里攥着马车帘上扯下的一缕朱红流苏。
我不敢睡。
我怕娘回来找不到我。
可她没有回来。
救我的,是宫里出外采买的秦嬷嬷。
她说她经过山神庙,听见破墙后有孩子喃喃喊娘。
她把我抱起来时,我脚底没有一块好肉,嗓子全哑。
她问我叫什么。
我张了张嘴,却只会哭。
后来,她把我带进宫。
我从浣衣局最末等的粗使宫女做起。
洗衣、倒夜壶、跪雪地、挨巴掌。
我都忍了。
因为我知道,死在寒雀岭,才是他们替我选好的命。
我偏不死。
我偏要一步一步爬到他们抬头都不敢看的地方。
如今,沈雅萱站在花台下,要借着“福女”的名声嫁进宗室。
而我,只是把当年那辆离开的马车,重新拦了下来。
第二日,宫门外跪了人。
林素卿穿着素色罗衣,发间只簪一支银钗,跪在日头底下,身子摇摇欲坠。
她保养得很好。
十二年过去,眉眼仍是记忆里那副温柔模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