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 · 我 · 简少聪 · 广东深圳 · 供港菜场退休报关员 · 定投指数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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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的一个晚上,我一个人蹲在深圳湾边上,看对岸。

对面就是香港。天没全黑的时候,那边的楼是一格一格的,灯是一块一块亮起来的,先是稀稀拉拉,过一会儿就铺成一片。这一片灯我看了几十年,从小时候跟着大人过去,到后来自己天天过关跑单,熟得不能再熟。

那天晚上不一样。那天我手机里那只基金,跌得一塌糊涂。恒生指数砸到一万五千点以下,我记着,最低到过一万四千六。屏幕上的数字绿得发黑,我看了半天,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接着看那边的灯。

我在海边蹲了半个钟头,风一吹,脑子反倒清亮了。心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这么便宜的东西,怎么忽然就没人要了。

我退休前是跑报关的,在供港菜场那边干了二十多年,天天往返关口。菜从这边过去,钱从那边过来,起早摸黑,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叫贵、什么叫便宜,我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那天之后,我开始每月买一只叫华夏恒生ETF(159920)的东西。它怎么进的我这双眼,得从那片灯火说起。

01 深圳湾的风

我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十多年,最熟的不是那些高楼,是风。

早上过关的时候,风是腥的,混着菜叶子和冰鲜的味道;傍晚回来的时候,风是甜的,混着对面便利店飘过来的面粉味。这些年,风没怎么变,变的是关口那头的人。

以前跑单的时候,大家都说香港"贵得有理"。一碗面五十块,一个停车位几百万,人家就是有那个底气。那时候我信,那边什么都是好的。后来这些年,眼看着那边的东西一样样往下掉,房价掉、消费掉、写字楼空着,我心里的那杆秤,也就一点点往回挪。

便宜这两个字,在我们这行里是天天要掂量的。菜贵了没人买,便宜了又怕不新鲜。可有些东西便宜,是因为它真的不值;有些东西便宜,是因为大家都怕,暂时忘了它本来值多少。我得自己分清这两样,分不清,就等着挨宰。

我年轻时常去那边,一去就是一整天。中午在街边吃碗云吞面,老板话不多,面给得实在。那边的规矩我是服的:几点开市、几点收市,几十年不变,一个铺子能开三代人。一个地方会不会垮,看这种小事,比听它喊什么口号准得多。

我这辈子判断东西,靠的不是书本,是脚底板。哪个市场几点开门,哪家档口称准不准,我走两趟就清楚了。看一个地方值不值钱,我也习惯用走的、用看的,不太信那些喊得响的。一个市场最难看的时候,往往是它最实在的时候。

02 关口两边

我这辈子挣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不算少,都是一趟一趟跑出来的。退休那天我算了算,除了养老那点底子,手里还有一点余钱。放银行,利息低得让人心慌;去听人讲课买什么"高收益",我不去,我见过太多跑单的老哥,栽在那种地方,本金没了,人也蔫了。

我们那行的人,挣的是辛苦钱。凌晨三点起床,一车菜盯着过关,一个章盖不下来,整批货就烂在关那头。钱来得慢,所以花得也小心。我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碰。

还有件事我记得清楚:我们结单子,很多是用港币走的。港币跟美元挂钩,美元一转向,港币就得跟着动,它跟人民币之间那道缝,一年宽一年窄。我见过不少人,光盯着涨跌,忘了这道缝也会咬人。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钱一次打光,一千块一期,留出余地来。

我要的是个公道价的东西,我买得起、我拿得住、我不用天天惦记。

闺女帮我找,翻来覆去,翻出来一个华夏恒生ETF(159920)

她跟我说,这个东西跟的是恒生指数,就是香港那边最核心的一批蓝筹股,金融、科技、消费、地产,都在里头。说白了,它不是买一家公司,是买"香港这盘生意"的一个平均数。人家还管它叫外资情绪的"温度计"——外面的人热,它就热;外面的人一冷,它就哆嗦。

我听完想了想,说,那就买这个。香港这些年被骂得最狠,骂的人越多,价越便宜;可我毕竟在关口上站了半辈子,那边的底子还在不在,我心里大概有数。我见过的香港,不是新闻里的香港,是一条条街、一车车货、一张张单据堆起来的香港。

03 一万五千点

我是2022年才开始按月买的,一个月一千块,不多,是我能一直拿出来的数。

刚买那几个月,它没一天给我好脸看。10月最惨,指数直接跌破一万五千点。我手机上那个数,天天往下走,走到我心里发毛。

有天晚上我忍不住,给闺女打电话,问,这个东西会不会一直跌下去,跌到没有了。

她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说,爸,跌到这儿,你怕的是它归零,还是怕别人笑你。我一下没话了,半天才说,可能都有。

那阵子,小区里也有认识的人问我买没买港股,我说买了。他们看我的眼神,跟看一个犯糊涂的老头差不多。我这人不怕被人看轻,可那种眼神落在身上,是真的凉。凉归凉,我还是每个月照买。

后来我做了个决定,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坚决的一个决定:每月一千,改成跌得狠的那阵子,我再补一千。我不猜底,我只知道这个价钱,我买得起。便宜不是缺点,怕便宜才是。

那半年,我差不多是硬着头皮在买。菜市场的摊主说,老简你最近脸色不好。我说没事,睡不好。其实不是睡不好,是心里那点底气,在跟人打架。一边是往下跌的数字,一边是我守了几十年的那杆秤。那半年,是那杆秤赢了。

04 自动扣款

撑住我的,说起来有点好笑,是那个自动扣款。

我把定投设成了每月固定日子扣,卡里留够钱,日子一到,钱自己就走了。我有过好几次,晚上躺床上想它跌得那么难看,第二天一早就想去把定投停掉。可等我真爬起来,一看手机,钱早扣了,也买好了。

后来我琢磨出个道理来:扣款是自动的,跟我那一晚上睡不睡得着,没有半点关系

我慢慢才明白,这大概就是定投这个东西最要紧的地方。它不靠你聪明,也不靠你胆子大,它靠的是——你把决定权,提前交给了一个"不听劝"的机器。人心是软的,机器是硬的。我这把年纪,最需要的就是这么个硬东西,替我看住我这双软手。

一千块一期,七年下来,我一共买了八十四期,前后投进去八万四。这八万四,一分都不是我大富大贵的钱,全是我一趟趟过关、一笔笔报关、一张张单子攒下来的。

我还有个习惯:每扣一笔,就在挂历上画一道。挂历攒了厚厚一沓,翻回去看,密密麻麻全是道道。那上面没有一天是我"看得准"才买的,全是我"到日子就买"。我这一辈子报过关卡无数,没想到老了,最靠得住的居然是"按日子过关"这个法子。

我老伴一开始也不放心。她说,你一个退休的人,钱不搁银行,搁那种听都听不懂的东西上,出了事谁给你兜着。我说,没人兜着,我自己兜。后来她也不问了,只是每回我提起这个,她就把电视声音开大一点。她不是不信我,她是怕。

05 对面的灯

去年秋天,我又去了一次深圳湾。

那天天气好,对面的灯亮得整整齐齐,比2022年那天明亮得多。我掏出手机看,账户里的钱,回到了十一万上下。

我没笑,也没哭,就是站着看了一会儿。我心里想的不是那多出来的两万六,我想的是2022年10月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蹲在这儿,吹了半个钟头海风,吓得差点把定投给停了。

我要是那天停了,今天就没有这十一万。我要是那天听人劝跑了,那点便宜就跟我不沾边了。人这一辈子,赚钱的机会不算多,"吓人的时候"倒是特别多。吓人的时候你不做错事,比聪明的时候做对事,还要紧。

钱还是那些钱,钱没有国界,可人的胆子有边界

我这几年最大的收获,不是账户上多了几个数,是我终于看明白了:一个地方最便宜的时候,骂它的人最多;等它缓过气来,夸它的人又最多。这两拨人,往往还是同一拨。我这辈子在关口上见的人多了,这种变脸,我见得太多。

06 便宜

有人问我,你一个退休老头,买香港的东西干什么,那边的日子不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吗。

我说,我买的不是香港,我买的是"便宜"这两个字。同样的生意,同样的家底,同样的公司,别人要卖二十块,今天只要八块出头,我为什么不买。至于这块地方明天会不会更便宜,我不知道,我也不去猜。

我也知道这里头有汇率的事,港币跟人民币来回动,多少会吃掉一点。可我这人算大账。一个东西本身值十块,今天卖八块,就算汇率再刮走两毛,我还是赚的。要是它本来就值六块,我却花二十块买,那才叫真亏。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难的决定,都不是"买什么",而是"什么时候不动"。跑单的时候,一车菜压在手里,明知道价钱不好,也得等;一着急低价甩了,亏的还是自己。这个沉得住气的毛病,用到买基金上,反倒成了好处。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按月买,买七年,我买到的是这七年里所有价格的一个平均数。不是最高的那天,也不是最低的那天,是这七年中间那个价。这个价,比我精打细算挑日子买,靠谱得多。挑日子这件事,我这辈子就没挑准过几次,还不如不挑。

这些年我最服气的一句话,就是港股最便宜的时候没人敢买,等它涨回来,所有人都说早就该买

我现在不劝人,也不骂人,我就把这句话放在心里。等哪天大家都抢着买、见了我都说"老简你那恒生赚了吧"的时候,我就知道,该慢慢把手收一收了。

到那天,我不会觉得自己多聪明。我只会想起2022年那个蹲在海边的晚上,想起我当时手有多痒,也想起最后,我还是把钱按日子买了进去。

投资建议,谨慎参考。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所述持有期、本金与收益为按真实历史分红与股价口径的合理推演,仅供价值投资理念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