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律枪决!”
当这四个字从毛人凤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屋子里所有人都不敢再说一句话。毛人凤把名单推过去,再次补了一句话:“王陵基是省主席,还是送给他看好些。”就这样,三十二条人命在几天后的深夜被葬送在成都西郊的乱坟坝里。
垂死挣扎
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炮声还在山城上空回荡,毛人凤已经带着军统西南特区区长徐远举等一帮特务骨干挤上了飞往成都的军用飞机。
此时整个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根基正在坍塌,而毛人凤心里考虑的却是他惦记的是怎么继续杀人。
刚在重庆制造完渣滓洞、白公馆的大屠杀,毛人凤脚还没站稳成都的地面,就直奔东门街成都警备总司令部稽查处处长周迅予的公馆。
周迅予的客厅里烟雾缭绕,吕世鲲、杨超群、何龙庆等军统蓉站的头目们围坐一圈,等待着毛人凤的指示。
毛人凤来了也就是一句话:上面有令,人不能留。
军统成都站很快就把要处决的名单造好了。一共三十六人,这些人大部分是1947年“六二”大逮捕、1948年“八二〇”大逮捕和1949年“四二〇”大逮捕抓进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成都附近各县特务机关解送过来的。
在这里面有我党人士十四人、民盟盟员五人、民革成员三人,外加外围组织成员七人和其他革命青年及爱国民主人士七人。
毛人凤低头翻了翻名册,提笔就在上面写了四个字“一律枪决”。生死大事,毛人凤落笔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毛人凤写完之后又对身边人嘱咐道:“王陵基是省主席,还是送给他看好些。”心狠手辣的毛人凤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去把王陵基拖着一起泼上脏水,其为人之狠厉可见一斑。
王陵基接过来名单一看,毛人凤的签字已经在上头了。这位省主席几乎没有犹豫,提笔在毛人凤的名字后面添了两个字“如拟”。等于说,行,按你说的办。
从毛人凤落笔到王陵基画押,这前后不过半天工夫,三十多条人命就在几张纸的传递之间被判成了死亡。
沈醉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到毛人凤时说他面相和善、穿着朴素,乍一看像个老实巴交的读书人。可就是这张“老实忠厚”的脸底下,藏着的是一颗比谁都狠的心。
沈醉跟毛人凤共事多年,他说毛人凤搞行动不行、赚钱也不灵光,但有一样本事独到,那就是好揣摩上意。
蒋介石说要杀人,毛人凤就杀得一个不留;蒋介石说“过去杀人太少”,毛人凤就能把这句话当成尚方宝剑,杀到最后一刻。
最后的疯狂
12月3日深夜,屠杀就拉开了序幕。周迅予指令汪道生,派特务中队长王建谋带着十多名武装特务,把关押在稽查处看守所的川西解放组成员刘仲宣、云龙、彭代悌三人蒙上眼睛、塞住嘴巴、捆上手脚,塞进汽车。
车子开到外西抚琴台王建墓的墓道里,三个人被秘密杀害。
然而这只是前奏。真正的屠杀定在了12月7日深夜。
当天入夜之后,稽查处中队长唐体尧带了十六名武装特务,来到将军衙门看守所。他们用麻绳把三十二名革命志士一个接一个捆起来,棉团塞进嘴里以防喊叫,黑布蒙住眼睛。
被押出来的人里有上世纪二十年代初留法勤工俭学时入党的老党员杨伯恺;有1926年万县“九五”事件中英勇抗英的爱国军人于渊;有打响川西工农武装斗争第一枪的革命者王干青;还有年仅二十四岁的女大学生毛英才。
他们被一个个扔上刑车。车子开到外西十二桥西南两百多米的一个乱坟坝,特务们用刺刀、用手枪,一个接一个地把人杀害在壕沟内,然后就地草草掩埋。
事后统计,在这三十六人中,只有川大学生朱君友侥幸活了下来。
据朱君友后来回忆,他之所以能逃过一劫,是因为家人在最后一刻用重金多方营救。然而就在这些人就义后二十天,成都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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