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日上高县博物馆“兴学储材 薪火赓传——上高及锦江流域科举文化展”上,一方朱红漆木寿匾惊艳亮相,吸引众多参观者驻足品读。这便是晚清上高最后一位进士陈卿云亲笔题写的《名寿椿萱》匾额,当年是为祝贺宗兄陈辉光六十二岁大寿所作。

前有举人,今有进士陈卿云匾辗转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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匾额文字循古制由右向左读,正中大字为“名寿椿萱”。椿喻男子,萱喻女子,四字意为寿星德名远扬、福寿双全,是清代祝寿的经典吉语。匾额右款完整镌刻题写者身份:辛未科进士(1),奉旨朝考一等,钦点翰林院庶吉士(2),候选提督学院大主考(3),仙楼宗弟陈卿云;左款记载寿主信息和立匾纪年,皇清光绪九年(1883年)岁次癸未仲冬月吉日立,陈氏族人立匾祝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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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匾正文、题款、纪年保存完整,既是晚清赣西宗族祝寿民俗的实物遗存,也是陈卿云留世难得的书法真迹。细品匾额书法,大字雄浑方正,笔力沉实厚重,两侧小字落款楷法精严、从容舒展,大字与题款相得益彰,尽显进士数十年寒窗苦读沉淀的笔墨功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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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卿云上高县新界埠桐山村人,字瑞虞,号“仙楼”,拜道光二年(1822年)榜眼上高县芦洲人郑秉恬为师,相传他常在故居小楼读书,月夜挑灯吟咏,夜深灯火不息。远远望去,若仙人居所,乡人传为美谈,遂自号仙楼。

陈卿云十六岁考取秀才,中举之后,出任星子县教谕,同治九年(1870),受上高知县冯兰森延聘,回乡主持纂修《上高县志》。他着力于搜集整理本土历代诗文,把唐、宋、明、清上高文人的辞赋、记序、诗作补编入县志,弥补旧志文献之缺。这部十四卷县志,是现存上高最重要的清代方志版本之一,为后世研究上高历史留下宝贵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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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十年,陈卿云于辛未科会试高中二甲三十三名,赐进士出身,后外放扬州知府,应邀朝庭举办的鹿鸣宴,以四品官升为二品官出行。

陈卿云一生勤于著述,著作多达十余种:《崇正遗稿》《左传读本》《史记备选》《汉魏六朝文选》《补唐文粹》《叙宋文鉴》《汉魏六朝唐宋诗选》等,博采历代文章,意在保存文脉,教化后世。

陈卿云晚年归居乡里,居于世德堂。岁月流转,抗日战争上高会战爆发,这座翰墨飘香的古宅,成为中国军队前线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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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个教师节时,我们又来到了世居堂,碰到了一群参加新时代文明实践活动的学生们,朗声诵读着石柱上的楹联“玉树一叢(丛)明珠六寸,德圣两礼韩鲁四诗(4)”这副对联,出自清代榜眼、上高先贤郑秉恬之手。一宅之内,留存两代上高科举代表人物的墨宝,榜眼题联的厅堂,化作将士运筹御敌的前沿阵地,千年书香文脉与保家卫国的家国烽火在此交融。

一方古匾,一副石柱联,一座百年老宅,共同见证“进士归来”。回望烽火岁月御敌卫国,秀水锦河之畔崇文重教的文脉代代赓续,如同锦江之水滔滔不绝,奔流不息。

注:(1)指清同治十年(1871年)辛未年举行的科举会试。清代会试由礼部主持,为全国性统考,逢辰、戌、丑、未年于京师举行,因在农历二月进行,别称“春闱”或“礼闱”。(2)殿试后进士分为三甲,除一甲三名直接授翰林院修撰、编修外,其余进士须经朝考,由皇帝从中选拔优秀者“钦点”为翰林院庶吉士。庶吉士需入翰林院附设的庶常馆学习三年,期满通过散馆考试,成绩优异者留院授编修、检讨等。庶吉士有“储相”之称,并形成了“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惯例。

(3)学政,全称“提督学政”,由皇帝直接委派,享有钦差待遇,地位与总督、巡抚平行,负责岁试、科试及巡查各府州教育事务,是清代主管地方文化教育与科举考试的地方行政官,别称“学臣”“学宪”,俗称“学台”。

(4)“玉树一叢(丛),明珠六寸”:化用北周庾信《谢滕王集序启》中的“甘泉宫里,玉树一丛;玄武阙前,明珠六寸”,常用来赞誉人才华出众、品貌高洁(如美玉珍宝)。“德圣两礼,韩鲁四诗”:“两礼”指代儒家经典《周礼》.《礼仪》;“韩鲁四诗”指汉代传授《诗经》的四家(韩诗、鲁诗、齐诗、毛诗)。此句意在推崇德行高尚、深谙圣贤礼法与诗学传统。整体寓意:以珍宝美玉喻人才,以儒家经典勉学问德行,可见郑秉恬对陈卿云的认可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