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16日,北京香山论坛的讲台上,出现了一位“不亲华”的新加坡防长

几天前,陈振声刚说新加坡既不亲美,也不亲华,真要选边,只选自己;转身来到中国主场,他却讲起孟子,提醒大国别只想着用实力让人低头。

一个拒绝站队的小国,为何敢当面给大国讲“以德服人”?这番话是在敲打中国,还是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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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亲华,也不反美

先要把“不亲华”三个字讲明白。

陈振声不是在宣布新加坡反对中国,更不是要把新加坡推向中国的对立面。

2026年9月11日接受采访时,他谈的是新加坡面对中美竞争时的基本选择:

不把国家命运捆在任何一个大国的战车上,也不按照外部力量设计的阵营坐标安排自己的外交政策。

他把话说得相当直接。

新加坡既不亲美,也不反美;既不亲华,也不反华。

如果压力大到必须选择,新加坡选择的仍然是新加坡。

新加坡没有辽阔腹地,也没有庞大的国内市场,更缺少承受长期封锁和战略冲击的空间。

它守着马六甲海峡附近的重要航道,经济又与全球贸易、航运、金融和供应链深度连接。

国际贸易畅通,它才能获得发展空间;大国关系稳定,它才能在夹缝中保持回旋余地。

一旦世界被切成彼此封闭的两大阵营,新加坡很难像大国那样关起门来消化成本。

所以,新加坡反感的未必是哪一个大国,而是“你必须在我们和他们之间作出选择”这道题本身。

这也解释了陈振声为什么会在采访中说,如果还有国家要求新加坡选边,至少说明新加坡仍然具有价值。

话里带着一点新加坡式的冷幽默:有人拉你入伙,证明你手里还有筹码;哪天没人理你了,可能不是世界变得友善了,而是你已经无足轻重。

但拒绝选边不等于没有原则,更不等于左右逢源、什么利益都要占一点。

新加坡真正坚持的是判断权必须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不选边”表态公开后,陈振声来到了北京。

9月15日至17日,他应中国国防部长董军邀请访华,参加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

9月16日上午,他在以“国际秩序与战略稳定”为主题的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发言。

这是他第二次登上香山论坛讲台。

大国不要以力服人

香山论坛是中国主办的重要国际安全对话平台,台下坐着各国防务官员、军方代表和安全学者。

陈振声没有把演讲变成一篇专门夸奖主办方的礼仪文章,也没有拿出一份针对中国的批评清单,而是从一个小国最敏感的问题讲起:

为什么各国都声称自己正在变得更加安全,整个世界却越来越不安全?

这个问题正是国际政治中典型的安全困境。

一个国家扩充军力时,往往认为自己是在弥补短板;邻国看到的却可能是威胁正在逼近。

一个国家加强供应链控制,认为自己是在降低风险;其他国家可能担心关键资源被武器化,于是也开始囤积、替代和封锁。

各方单独看都有理由,所有行动叠加起来,却形成了相互刺激的循环。

陈振声认为,当下这种困境正在被技术竞争进一步放大。

人工智能、太空技术、机器人和无人作战平台快速发展,军事技术迭代越来越快。

速度越快,留给沟通和纠错的时间就越少。

误判过去可能从一场边境摩擦开始,现在则可能从一段异常代码、一条真假难辨的预警或一次无人系统失控开始。

力量增长带来的不再只是安全感,也可能是更大的不确定性。

陈振声由此提出,大国不能只问自己是否拥有更强的能力,还必须考虑周围国家如何理解这种能力。

这就是“大国多一分担当,小国少一分担忧”背后的现实含义。

小国不会仅凭大国自称爱好和平便放下戒心,也不会因为一份友好声明就忽略力量对比。

它们观察的是,大国获得优势后如何使用优势,面对刺激时是否保持克制,能不能给周边国家留下沟通、合作和自主选择的空间。

也正是在这里,陈振声讲到了“以德服人”。

他借孟子的思想说明,力量可以让对方暂时接受安排,但唯有信任才能真正赢得人心。

信任靠心连接

然而,一个新加坡部长在北京讲这些话,很容易被解读成在中国主场“劝中国克制”。

但这种理解抓住了一部分现场效果,却缩小了讲话的对象。

陈振声确实谈到,中国力量上升之后,周边国家会产生新的期待,也会出现新的担忧。

但他的演讲并不是一封只写给中国的公开信。

贸易和投资被安全化、供应链被政治化、经济依赖被当成施压工具,这些现象并不是中国导致的。

美国不断强化联盟体系、技术限制、出口管制和供应链重组,才是这些恶果出现的原因。

因此,陈振声在中国的讲台上谈大国责任,既包含对中国的期待,也包含对美国及其他强国的劝告。

只不过他没有点名排队批评,而是把问题放回国际秩序的共同困境中。

这符合新加坡一贯的表达方式:话可以说得很清楚,但不能把退路说没;原则可以讲,却要给合作留下入口。

更值得注意的是,陈振声并没有把“相互依存”视为必须摆脱的危险。

当前不少国家都在强调“去风险”,把供应链依赖看成战略软肋。

陈振声的判断却是,相互依存虽然可能带来脆弱性,也会创造共同利益。

国家之间拥有的共同利益越多,发生冲突时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合作和克制的动力也会随之增强。

这不是对全球化的浪漫想象。

相互依存不会自动消灭战争,贸易伙伴也可能翻脸,但完全切断联系通常不会让世界更加安全。

原本还能通过投资、产业、金融和人员往来传递的信息,一旦全部消失,各国看到的只剩军力和敌意。

经济关系失去缓冲功能,安全竞争便更容易成为国家关系的唯一内容。

中新关系正是陈振声用来说明这一观点的案例。

新加坡同中国在国家规模、政治制度、历史环境和安全需求上都有差异,却很早便开始寻找可以落地的合作空间。

20世纪80年代,新加坡支持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1994年,两国启动苏州工业园项目。

后来,双方又在天津生态城、重庆互联互通等项目上继续合作。

这些项目并没有让中新在所有问题上保持一致,也没有把新加坡变成中国的盟友。

但它们的作用是不断增加双方关系中的实际利益,使分歧不至于轻易吞没整个合作框架。

军事关系同样如此。

2026年9月,陈振声在北京与董军会面,双方见证两国军事院校签署升级版合作备忘录。

新加坡武装部队军事训练学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的合作机制最早建立于2016年,升级后将继续扩大人员互访、教学交流和研讨活动。

这正好对应陈振声演讲中的另一层意思:信任不是签一份声明便自动产生的。

它来自长期、稳定和可预测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