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风物志 第二十五期】
春秋之初,周平王治下,王城之南的棠棣林岁岁逢春,繁花秾艳,层层叠叠缀满枝头,素粉凝脂,灼灼生辉。世人皆道棠棣繁花已是人间绝色,可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王室联姻,竟让人间风华,胜过满林春色。
待嫁的女子,是周平王的嫡孙,王室王姬,名唤姬华。她自幼长于深宫,养得一身雍容气度,不骄不矜,静时如静水沉璧,动时似清风拂柳,眉目温婉,心性澄澈。年方及笄,周天子与齐国君主定下婚约,将她许配给齐侯嫡子姜衍。齐为东方大国,礼乐端正,公子姜衍温雅端方、品性端良,这场周齐联姻,是天下皆赞的良缘。
大婚吉日,天光微亮,晨雾轻柔漫过王城宫墙。姬华端坐镜前,侍女执玉梳细细为她梳理青丝,乌黑秀发如瀑垂落,映得她眉眼愈发清丽。她垂眸望着镜中素衣的自己,指尖轻轻抚过衣襟绣纹,心底漾着浅浅的涟漪。
自幼生长深宫,她见惯了王室的规矩森严、朝堂的利弊权衡,本以为此生婚嫁,不过是王室维系邦交的礼数与使命。可听闻未婚夫姜衍素来崇文守礼、品性仁厚,不恃齐国强盛而骄矜,心中便悄悄褪去了忐忑,多了几分期许与安然。
“公主,今日车马盛仪,棠棣花开正好,配公主风华,再合适不过。”身旁贴身侍女含笑低语,语气满是赞叹。
姬华闻言,浅浅摇头,唇角扬起一抹温润笑意,轻声道:“婚嫁之礼,不在车马繁华,在于人心相契,邦礼相和。只求往后敬夫守礼,安稳度日,不负王室,不负良缘便足矣。”
言语轻柔,却藏着王室女子独有的端庄格局。梳妆既毕,吉时已至,礼乐之声骤然响起,庄重悠扬,穿透晨雾。数十辆嫁车列队而立,车舆雕花鎏金,帷幔清雅华贵,车马整齐肃穆,仪仗雍容盛大,十里长街,气象恢弘。
王城百姓纷纷沿街伫立,人人翘首观望,低声赞叹不绝。有人抬眼望着徐徐行进的王姬车驾,忍不住感慨:“何彼秾矣,竟如此繁盛!这般肃雍威仪,果然是周天子嫁女的气度。”车驾缓缓前行,鎏金车影映着道旁盛放的棠棣,繁花衬美人,威仪配风华,满目皆是灼灼盛景。
行至半途,迎亲的齐国仪仗已然等候。为首的青年一身玄色礼服,身姿挺拔,眉目清朗,正是齐侯之子姜衍。他早早伫立道旁,身姿端正,神色恭敬,无半分诸侯公子的骄纵傲气。听闻渐近的礼乐之声,他抬眸凝望驶来的车驾,目光沉静温和。
姜衍自幼习得礼乐,深知周王室尊仪,亦明白这场联姻的深意,却从未将此事视作邦交筹码。他心中所想,唯有对这位王室王姬的敬重与期许。他早已听闻姬华贤良温婉、知礼明德,今日亲迎,只求以礼相待,以心相守。
车驾停驻,侍女轻掀帷幔。姬华缓步下车,身姿娉婷,容貌清丽,肌肤莹润,眉眼温婉,一如盛放的桃李,秾艳不俗,清雅端庄。春日暖阳落于她衣衫之上,风华灼灼,落落大方。
姜衍上前一步,躬身行宾主之礼,语态谦和温润:“王姬远嫁齐鲁,路途劳顿。衍已备妥礼仪,静待佳人归府,此生必守礼敬贤,不负婚约。”
姬华微微颔首,侧身回礼,声音轻柔笃定:“公子守礼谦和,华亦愿恪守妇德,敬亲睦友,与君同心,不负两家信义。”
四目相对,无浮华亲昵,唯有彼此敬重、心性相通。路旁春风拂过,桃李花枝轻轻摇曳,落英簌簌,温柔动人。
随行的乐官见此静好光景,心生感慨,即兴吟出风物之章:“何彼秾矣,华如桃李。平王之孙,齐侯之子。”
世人皆赞她容貌秾艳、出身尊贵,车马仪仗盛大无双。可唯有姬华与姜衍知晓,这场世人艳羡的盛大婚嫁,从来不止门第相当、威仪赫赫。
世间良缘,恰如垂钓之礼,非强取强求,而是以丝为绳、以诚为缗,丝丝相缠,脉脉相系。正如诗中所咏:“其钓维何?维丝伊缗。” 一根丝绳,细密坚韧,方能牵住清风、稳住浮波;一段良缘,诚心相系、礼义相守,方能长久安稳。
车马再度启程,奔赴齐国。一路春风浩荡,桃李芬芳。姬华端坐车中,抬手轻拂车幔,望着沿途锦绣春色,心中再无半分忐忑。她深知,繁华车马、绝代风华皆是外物,唯有礼敬相守、心意相通,才是婚嫁最美的模样。
后世便以《何彼秾矣》记此盛景:记棠棣繁花之艳,记王姬桃李之姿,记周齐联姻之礼,更记古人婚嫁之中,最重肃雍、最守诚心的温柔风骨。秾艳的是芳华,不朽的,是岁岁相传的礼与情。
三千年前,有人站在水边,
看见雎鸠鸟关关鸣叫,
于是写下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三千年后,我们站在同一片土地上,
看见同样的河流、
同样的草木、
同样的星辰,
却很少再有人停下来,
认真看一眼。
于是我想做一件事:
把《诗经》里的风物,一件一件地,重新讲给你听。
这里是《诗经风物志》。
我想用三千年前的风,吹一吹今天的你。
#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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