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626年,也就是明朝天启六年,后金那会儿的老大努尔哈赤,带着六万八旗铁骑,气势汹汹地杀向宁远,也就是今天的辽宁兴城。大明这边守城的是袁崇焕,手下兵不到两万,可他愣是靠着红衣大炮把后金军打得灰头土脸,伤亡惨重,最后只能灰溜溜收兵走人。
▲宁远大捷
往前倒五年,努尔哈赤来了一手出其不意,拿下了沈阳和辽阳,辽东经略熊廷弼带着军民一路退进山海关,明朝一下子丢了大片地盘。眼看局势要崩,天启帝赶紧让东阁大学士孙承宗出马,督师辽东。接下来几年,明和后金之间倒也没再打什么大仗。为啥?说白了,努尔哈赤心里忌惮孙承宗。
可就在几个月前,孙承宗撂挑子不干了,皇帝派来接手的人叫高第。
这高第是魏忠贤那一伙的,占着茅坑不拉屎,胆子还小得跟老鼠似的。刚上任就琢磨着把锦州、右屯那些地方的防御器械全撤了,守军也一股脑赶进关内。袁崇焕死活不同意,可高第不光不听劝,还打算连宁远和前屯两座城也一块儿放弃。
努尔哈赤本来还摸不准这新来的啥路数,结果高第这一通操作,直接把自己的怂样暴露得干干净净。
到了年底,努尔哈赤开始磨刀霍霍,整军备战。正月初,他趁着辽东明军换帅、撤军乱成一锅粥的机会,亲自带着六万大军(号称十三万)西渡辽河,兵锋直指宁远。
按高第的盘算,守军都撤了,拿下宁远还不是小菜一碟?可宁远偏偏还有人守着,这人叫袁崇焕,一个到现在还没让努尔哈赤放在眼里的小角色。
▲宁远道袁崇焕,宁远大捷之后,袁崇焕升任为辽东巡抚。
高第确实要撤军,但袁崇焕梗着脖子说:“我官在宁远道,要死就死在这儿,绝不后退一步!”高第没辙,只好让他带一小撮明军留下,这一小撮,大概不到两万人。
宁远城在山海关外差不多100公里,1428年,也就是宣德三年才设了“卫所”。整个城四四方方,四个门,周长六里八步。就这么个小城,跟沈阳、辽阳那些有精锐明军把守的关外重镇比,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一座小城,不到两万人马,怎么扛得住后金的铁骑洪流?
袁崇焕把将领们叫来商量怎么打怎么守,他们想出的头一个招就是坚壁清野,打死不出城。说白了,就是把城厢的商民全动员进城,城外的房子、柴草一把火烧个精光,让后金军在大冷天里露宿野外,连根毛都搜刮不到。
第二招是提振士气。人少,那就军民一起上。袁崇焕当着众将士的面刺血写书,发誓跟宁远共存亡,兵民看了都热血沸腾。
接着,袁崇焕让总兵满桂、副将左辅、参将祖大寿、副将朱梅分别守城东、西、南、北四面,自己和满桂统管全城。
宁远城城墙四角各有一个方形敌台,三面伸到城外,一面跟城墙连着。当时中国最先进的火器红衣大炮就架在敌台的特制炮车上。炮口一转,火力能覆盖城墙外270度的范围;相邻城墙角敌台之间的大炮还能对着射城下的敌军,多少填补了以前后金军凿城时的火炮死角。受过葡萄牙人训练的彭簪被任命为火器总把,专门训练炮手使红衣大炮。
正月二十四日一大早,努尔哈赤发动攻城,命令后金军推着楯车、扛着钩梯,步骑蜂拥扑向城西南角。袁崇焕让人从城墙外侧泼水,正好赶上严冬,水一结冰,钩梯根本使不上劲。后金骑兵放箭如雨,西城守将左辅和军民死战不退;祖大寿带兵增援,手铳、火炮齐发,雷石滚滚而下,后金军死伤一片。
努尔哈赤又下令转攻城城南面,用楯车作掩护,在城门角两台之间守御薄弱的地方凿开两丈见方的大洞四处,宁远城危在旦夕。紧要关头,袁崇焕亲自担土搬石,堵住缺口。又督率军民把木柴捆好,外面浇油掺上火药,做成简易版燃烧瓶,用铁索垂到城下点燃,烧死了大批金兵。南城之围这才解了。
打到深夜,后金军攻城不下,只好收兵。
▲努尔哈赤
第二天,努尔哈赤接着指挥攻城,双方激战一整天。明军在城上放炮,杀伤大量后金骑兵。后金军怕炮火,不敢靠近城墙,将领拿着刀驱赶士兵,有后退的当场砍杀。即便如此,金军还是畏首畏尾,不少人跑到城下,佯攻几下就原路溜回去。努尔哈赤没招了,下令退到离城五里的九龙宫扎营。
接下来几天,这戏码反复上演。精于骑射的八旗将士,愣是被矢石炮火挡在外面,骑战特长根本发挥不出来,伤亡越来越重。最后,努尔哈赤被迫撤军。关于他为啥撤军,还有另一种猜测,说是在炮火轰炸中,努尔哈赤本人也受了重伤。
不管怎么说,宁远保住了。而且清史记载,因为这一仗挫败,努尔哈赤郁郁寡欢,疽疮发作,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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