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着真小姐的腰牌,说是奉命审问沈清禾……”
话音未落,萧承璟已经冲了进去。
沈家几位男人紧随其后。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重。
长廊尽头,昨夜守门的侍卫跪在地上,面无人色。
他们身旁散落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那是三嫂临死前留下的。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
“谋逆圣旨已下,沈家男丁秋后问斩,女眷没入教坊。”
“祖母言,沈氏女宁死不辱。”
“满门女眷自愿同赴黄泉。”
“愿来世不生高门,不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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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只看了一眼,便踉跄着后退。
“不可能……”
“什么秋后问斩?”
“我们明明都在府中。”
大哥夺过那张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谁告诉她们女眷要入教坊司?”
侍卫重重磕头。
“是、是宣读假圣旨的人。”
“他只说了沈家谋逆,男子问斩,女眷充入教坊司。”
“没人告诉老夫人这是一场戏。”
二哥怀中的兔子灯掉在地上。
竹骨断裂,红纸被踩进泥水里。
三哥像是忽然听不懂人话,一遍遍问:
“我女儿呢?”
“她才六岁。”
“她什么都不懂,她不会跟着她们一起做傻事的,对不对?”
无人回答。
牢门打开。
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第一间牢房里,祖母倒在石柱下,额头血肉模糊。
父亲手中的软垫坠地。
他跪着爬过去,将那具早已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母亲……”
“儿子来接您回家了。”
“您睁开眼看看儿子。”
祖母没有回应。
第二间牢房中,母亲悬在白绫上,面容安详。
父亲仰头望着她,喉间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呜咽。
几位兄长冲向后院。
井边整整齐齐摆着几双绣鞋。
大哥一眼便认出妻子的那双。
那是成亲第二年,他亲手为她画的花样。
如今鞋还在。
妻子和女儿却沉在井底。
二哥发疯般扑向井口,被人死死拦住。
三哥终于在角落找到妻女。
她缩在三嫂怀里,眼睛被一只手温柔地遮住,另一只手中还紧紧攥着半块红绸。
那是她从我的喜堂里偷偷剪下来的。
她说要留着沾一沾喜气。
三哥带来的松子糖散落满地。
无人去捡。
萧承璟站在最后一间牢房外,迟迟不敢推门。
门缝里露出一角红色嫁衣。
他认得那件嫁衣。
上面的每一颗珍珠,都是他亲自命人从东海挑选的。
他曾无数次想象我穿上它的模样。
却从没想过,真正见到时,会是在牢中。
门终于被推开。
我蜷缩在冰冷的稻草上。
碎裂的凤冠散在身侧,嫁衣沾满血污,领口有被人撕扯过的痕迹。
萧承璟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
昨夜逃走的无赖恰在此时被押了过来。
他为了活命,将一切都招了。
“是沈明珠!”
“她给了我们银子,让我们毁掉沈清禾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