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初唐，不少人能脱口而出贞观之治，也有人能说出书法界的初唐四大家。其中最具戏剧性的，当属褚遂良。很多人只知道他字写得好，却不清楚他晚年的刚烈结局。
公元655年的长安宫城，唐高宗李治已经铁了心要换皇后。武则天从感业寺回宫不过数年，距离后位就差最后一步。挡在她面前的，不只是王皇后，还有太宗李世民留下的一众托孤重臣。
反应最激烈的，就是褚遂良。他直接放下朝笏摘掉官帽，磕头磕到血流满面，都没能让李治改变主意。武则天成功封后，褚遂良直接从朝堂核心，被贬去了潭州。
谁能想到，十二年前，恰恰是褚遂良带头支持李治当太子。帮皇帝坐上皇位的功臣，怎么就成了皇帝换皇后路上，死都要拦着的对手？
除了朝堂上的硬骨头身份，褚遂良还有个流传了一千多年的标签，就是初唐四大家之一的书法家。放在初唐书坛，褚遂良的起点真的吊打大部分人。
他爹褚亮是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从小就跟着老爹混欧阳询、虞世南这帮顶级名家的圈子，早早就能接触到当时最一流的书法传统。他学欧阳询的劲利，也学虞世南的宽雅，还一路往上追王羲之、王献之的笔意。
唐太宗李世民疯狂痴迷王羲之的书法，在位时到处搜求王氏真迹。褚遂良不光字写得好，还精通书法鉴定，因此能近距离研究宫廷收藏的所有王氏真迹。这种机会，放到整个初唐书坛，都没几个人能拥有。
褚遂良最厉害的，从来不是他学了多少名家，而是他从来没做过任何人的影子。随着书艺慢慢成熟，他早期方整的结体慢慢舒展，笔画也多出了很多轻重提按的变化。
到《房玄龄碑》《雁塔圣教序》这些作品出来，褚遂良自己的风格已经完全立住了。他的字线条清瘦却自带筋骨，结构舒展又不缺楷书法度，用笔灵动也不会显得轻浮，直接在欧、虞定下的初唐楷书格局里，开出了清朗秀劲、刚柔并济的新风格。
书法成熟的时候，恰恰也是褚遂良政治生涯的顶峰。永徽四年，也就是公元653年，他已经坐到了尚书右仆射的位置，妥妥的朝堂核心成员。谁能想到，仅仅两年后，他就被赶出了长安。
把时间拨回十二年前的贞观十七年，唐太宗晚年爆发了严重的储位危机。原太子李承乾因为谋反被废，魏王李泰积极争储，一度离太子位特别近。
李世民看明白了，不管选谁，另一个都活不了，还会闹得朝廷天翻地覆。最后是长孙无忌和褚遂良站出来，力推没参与储位之争的晋王李治，这才定下了新的太子人选。
可以说，没有褚遂良，李治根本坐不上皇位。六年后太宗病危，专门把长孙无忌和褚遂良召到病榻前，把辅佐新帝稳定朝局的重任交给二人，连继位诏书都是褚遂良写的。
李治刚登基那会，和褚遂良的关系特别稳。他需要老臣帮着稳定朝局，褚遂良也一路高升，哪怕仕途有过小起伏，很快也能回到中枢，直到坐上尚书右仆射的位置。
褚遂良天生就不是会装沉默的人。早年他当起居郎，专门记录皇帝言行，李世民问他，我干的不好的事你也要记下来？褚遂良直接回答，我的职责就是如实记录，不管好坏。
这么多年，不管是封禅还是对外用兵，哪怕是储位这种敏感的大事，他都敢说真话。到废王立武这件事上，他当然不可能闭嘴。在他看来，自己受了先帝托孤，就得守住先帝定下的规矩，王皇后是先帝认可的，不能说废就废。
这会的李治，已经当了六年皇帝。他早就不需要老臣扶着走路了，他想自己说了算，不想什么事都被托孤老臣牵着走。废王立武说白了，就是皇帝要拿回属于自己的决策权，和老臣的旧势力撞在了一起。
褚遂良还是输了。他从长安被贬到潭州，没多久又被贬到更远的桂州。后来又被诬告谋反，直接贬到了爱州，也就是今天的越南清化一带，离长安越来越远。
褚遂良没完全认命，远在爱州的时候，他还给李治上过奏表，翻出当年帮他争太子、受先帝托孤辅佐他的旧功，希望能得到宽恕。可这封奏表递上去，再也没等来他想要的回应。
公元658年，褚遂良死在了爱州，享年六十三岁。也有唐代记载说他死于公元659年，享年六十四岁，两种说法都留存在史料里。他死之后，官爵被削，家人也受到牵连，很久都没能翻身。
很多年后，朝局慢慢变化，褚遂良的官爵被恢复，天宝六载还被准许配享高宗庙庭。可这些都是身后的哀荣，褚遂良本人，一辈子都没能回到长安。
现在去西安的大雁塔，还能看到褚遂良留下的《雁塔圣教序》。一千多年过去了，朝堂上的权力纷争早就变成了史书上的几行字，可褚遂良留在石碑上的笔迹，还清清楚楚留在那里，等着后人去看。
参考资料：《旧唐书》 褚遂良本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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