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用航空界，有一架飞机堪称“活化石”，它的年龄比许多驾驶它的飞行员的父亲还要大。它的设计图纸诞生于上世纪40年代末，最后一架在60年代初走下生产线，却至今仍在执行任务。
它就是美国空军的B-52“同温层堡垒”战略轰炸机。如今，这位“老将”又迎来了一次彻头彻尾的“返老还童”手术。
美国空军近日宣布，B-52机队现代化改造的两个关键采办里程碑已经完成。按照规划，这些改造将支撑B-52作为美国核威慑力量的一部分，一直服役到2050年代。
如果一切顺利，这型轰炸机的服役生涯将接近整整一百年，这在世界航空史上几乎前所未有。
第一个里程碑，是6月1日获批的B-52J“商用发动机替换计划”B里程碑。
在美国国防采办体系中，通过B里程碑意味着项目正式进入“工程与制造发展”阶段，也就是从纸面论证走向实打实的研制与测试。
这项计划的核心，是用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F130发动机，取代B-52沿用了几十年的TF33老式发动机。
TF33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技术产物，油耗高、维护难，而且零部件日益稀缺，早已成为机队的“老大难”。
老发动机的另一个问题是“脾气大”。它们起飞时浓烟滚滚、噪音震耳，维修人员需要花费大量工时进行拆检，很多备件甚至只能从退役飞机上拆下来重复使用。
F130则源自成熟的公务机发动机，可靠性高、燃油经济性好。
换上新发动机后，B-52的航程有望增加，维护成本也将大幅下降。每架飞机依然保留8台发动机的经典布局。
除了发动机，这次改造还将同步更新液压泵、驾驶舱显示器和发电机等系统，相当于在更换“心脏”的同时，也把“血管”和“神经”一并翻新。
改装后的机型将被命名为B-52J。这个字母的变化看似微小，却标志着B-52家族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升级。
这笔账可不便宜。
该计划的采办总成本高达202亿美元，涵盖研发、测试、采购和相关建设。自2018年以来，已经投入了26亿美元。
目前，两架测试飞机正在波音公司位于得克萨斯州圣安东尼奥的工厂接受改装。它们将率先完成新发动机的集成与试飞，为整个机队的换装趟出一条路来。
第二个里程碑，是8月21日获批的B-52“雷达现代化计划”C里程碑。
C里程碑意味着项目已经通过关键验证，可以正式开始生产。从图纸到装机，雷达升级已经走完了最艰难的一段路。
这项计划将用APQ-188有源电子扫描阵列雷达，取代B-52上服役的APQ-166模拟雷达。后者诞生于上世纪80年代，在今天看来已经相当落伍。
打个比方，旧雷达像一只需要转动脑袋才能四处张望的眼睛，而有源相控阵雷达则像一只布满无数小眼的复眼，可以用电子方式瞬间切换视线，同时追踪多个目标。
新雷达与F-15战斗机和F/A-18舰载战斗机所使用的雷达系统同源，技术成熟度有保障。
雷神技术公司已获得雷达生产合同，波音公司则获得了74套飞机集成套件的合同。
更强的雷达，意味着B-52在导航、目标识别和对地测绘方面的能力将大幅提升，也能更好地适配新一代精确制导武器。
此外，相控阵雷达没有复杂的机械转动部件，可靠性更高，维护也更省心。对于一支需要长期保持战备状态的机队来说，这一点同样至关重要。
雷达和发动机两项升级双管齐下，加上电力系统的扩容，也为日后加装更多电子设备和新型武器预留了空间。
一个自然的疑问是：为什么不直接造新飞机，而要花大价钱给老飞机续命？
答案首先在于机体本身。美国空军的结构评估证实，B-52的机身结构完整性依然足够支撑它服役到2050年代甚至更久。
B-52当年以极其保守的设计标准制造，机体结构异常坚固，飞行小时数在长期精心维护下仍有充足余量。
其次是任务定位。美国空军正在列装的B-21“突袭者”隐身轰炸机，负责深入敌方防空体系执行突防任务；而B-52则更像一辆“重型卡车”，在防区外发射远程巡航导弹和各类弹药。
两者搭配，一个负责“潜入”，一个负责“重载”，形成高低搭配的轰炸机力量。
从经济角度看，改造一架现有飞机的成本，也远低于从零开始研制并采购一型新的大型轰炸机，而且可以避免新机型研制常见的漫长周期和技术风险。
负责轰炸机项目采办的美国空军准将蒂莫西·斯波尔丁表示，这些项目将为B-52提供推进可靠性、传感器能力和电力保障，让这架传奇轰炸机在未来很长时间里保持可用、致命和可维护。
当然，改造之路并非一帆风顺。B-52的现代化项目此前曾多次面临进度推迟和成本上涨的问题，未来的测试和生产仍需经受考验。
从上世纪50年代初首飞，到可能执行到本世纪中叶的任务，B-52几乎见证了整个喷气时代的军事航空史。
有人调侃说，未来可能会出现祖孙三代飞行员驾驶同一架B-52的情景。这句玩笑背后，正是这架“老炮”令人惊叹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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