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5年正月初九，潼关城下，一个王朝覆灭了。
守关的李自成想要出关进攻，城外的清军多铎却选择了等待。
这场诡异的对峙，最终以潼关失守、大顺政权走向崩溃而告终。
从攻入北京到退守陕西，再到最后在湖北九宫山下落不明，李自成只用了一年零两个月。
这一年零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1644年4月，李自成率军攻入北京，崇祯帝自缢于煤山，统治中国276年的大明王朝覆灭。
但仅仅42天后，大顺军就在山海关被吴三桂和清军联手击败，被迫撤回北京。
撤离北京时，李自成还有近20万大军，这支队伍退回山西后，谋士李岩提出要带2万人马返回河南，利用自己在当地的威望稳住局面。
李岩这个人在大顺政权里颇有些特殊。
他是河南举人出身，有功名，懂战略，在知识分子和百姓中都有声望。
李自成起事初期，正是靠着李岩的策划和均田免赋的口号，才迅速在河南站稳脚跙。
但军师牛金星嫉妒李岩的才能和影响力，向李自成进谗言，说李岩想去河南自立为王。
李自成本就对李岩有所顾忌，听了谗言后起了杀心。
1644年9月，牛金星在一场宴会上当众杀了李岩。
这件事的影响远超李自成的预料，大顺政权内部人心惶惶，不少将领开始为自己留后路。
一支本就因战败而士气低落的军队，又失去了最有战略眼光的谋士。
李自成退回陕西后开始整顿。
他召回溃散的部队，重新划分营制，以潼关、黄河、陕北为三道防线，派重兵把守。
吸取在北京失败的教训，他设立军法，禁止士兵劫掠百姓。
财政上停止了追赃助饷的拷掠政策，转而减轻赋税徭役，争取关中地主的支持。
商业管制也放松了，允许民间集市交易和商旅通行。
休整了四个多月，大顺军基本恢复了元气，李自成开始计划东出河南。
但清廷的反应更快。
多尔衮制定了两路进攻的方案阿济格从鄂尔多斯高原南下，从后方进攻陕西；多铎率军南下，攻打南明弘光政权。
李自成刚出潼关打到怀庆，清廷就得到了消息。
多尔衮当即改变部署，让多铎军转向西进，配合阿济格形成对陕西的两路夹击。
李自成听到消息后立即撤回陕西。
他先往陕北赶，想去应对阿济格和吴三桂的北路军，走到洛川又接到潼关告急的情报。
权衡之下，他选择先守潼关。
这个选择有其道理，潼关是关中东大门，一旦失守，清军就能长驱直入。
但问题在于，清军是两路进攻，顾得了东面就顾不了北面。
守潼关的难处，历史上有过血淋淋的教训。
唐玄宗时期，哥舒翰守潼关，皇帝催促出关迎击安禄山，结果大败，叛军攻入长安。
两年前，崇祯帝催孙传庭出潼关战李自成，明军惨败，潼关失守，李自成由此进入关中建立政权。
李自成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但他没有选择。
固守潼关，北线会崩溃；主动出击，又打不过装备精良的清军。
1645年除夕前后，清军和大顺军在潼关对峙。
城里早已空无一人，过去张灯结彩的节日气氛变成了硝烟和紧张。
李自成下令犒赏三军，试图鼓舞士气，但这只是简短的休整，越是过节，气氛越显得压抑。
清军驻扎在城下却没有发动进攻，因为攻打潼关需要重型火炮，而火炮部队还在路上。
这场战争变得非常诡异，守关的想进攻，攻关的在等待。
正月初九，清军的红衣大炮运到了。
炮火猛烈轰击城墙，大顺军四散躲避，阵营大乱。
清军趁势发动总攻，大顺军崩溃。
李自成撤回西安，留下马世耀带7000人继续守关。
第二天，马世耀投降，但这是诈降，他暗中约李自成回师夹击清军。
密信被清军截获，多铎将计就计，以犒赏降卒为名让大顺军解除武装，然后全部杀掉。
李自成看西安守不住了，烧了宫室，带13万人出蓝田进入荆襄地区。
他在那里与白旺的7万军队汇合，兵力还有20万。
李自成决定转向东南，灭掉南明，夺取南京定都。
这个计划不是没有机会，当时南明内讧严重，左良玉以清君侧为名对南京发动进攻，后方空虚，李自成兵不血刃占领了武昌。
但清军紧追不舍。
更糟糕的是，阿济格和吴三桂之前没有按计划进攻陕北，而是跑到蒙古弄马去了，多尔衮很生气，让他们戴罪立功去追李自成。
阿济格这次卖力了，连克4城，收降38城，很快追到武昌。
大顺军守不住，李自成带残部突围东撤。
清军在湖北阳新给了致命一击，然后在九江进行了最后的决战，大顺军全军覆没，主要将领战死。
李自成只带了28个人逃到湖北通山县九宫山，遭到当地地主武装伏击。
大多数史料记载他在混战中被杀，但也有说法认为他出家为僧，至今没有定论。
从战略上看，李自成南下攻南京的计划其实没错，南明军队战斗力差，内部混乱，确实打得过。
但清军不给喘息的机会，一路穷追猛打，让这个计划根本来不及实施。
李自成可能始终想建立一个大一统王朝，所以才会先攻北京，失败后又想攻南京。
如果他当时选择转入西南或华南，避开清军锋芒，整合地方势力慢慢发展，历史会不会不一样？
但历史没有如果。
从攻入北京到全军覆没，大顺政权只存在了一年多。
这个时间里，李自成犯了一系列错误杀李岩失去人心，在北京纵容士兵劫掠失去士绅支持，在潼关陷入两线作战的死局。
最终，一个推翻了腐朽王朝的农民起义领袖，没能建立起自己的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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