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28日，北京南苑，大红门附近的道路上，枪声突然从两侧压来。赵登禹率部向前行进，原本准备赶赴集结地点，却被日军预先布置的火力截住。仓促之间，部队缺少有效掩体，赵登禹仍留在前方指挥，最终胸部中弹，壮烈殉国，年仅39岁。
这场牺牲，并非普通意义上的战场遭遇。南苑地形开阔，道路和部队行动方向并不难判断，日军显然掌握了较为准确的情报。后来流传甚广的一种说法是，第二十九军内部有人向日方泄露了赵登禹的行动路线，此人被指为周思靖。
不过，关于周思靖的身份和具体作用，现有叙述并不完全一致。可以确认的是，南苑作战前后，军内确实存在情报泄露和防务混乱问题；至于是否由周思靖直接提供了赵登禹的行军路线，仍应结合档案、战地回忆和当事人材料谨慎判断。把所有责任简单归结于一个人，容易遮蔽南苑失守背后的复杂原因。
周思靖曾留学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回国后进入第二十九军系统，能够使用日语，并与日方顾问有工作接触。这样的经历，使他具备接触军事信息的便利条件。更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军部内部电话、参谋和翻译岗位交织在一起，机密传递缺乏严格隔离，一旦有人心怀异志，后果便很难控制。
赵登禹并不是凭借出身走上将军位置的。他1898年出生于山东菏泽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少年时期没有接受完整教育，早年曾习武谋生。1914年前后，他投身冯玉祥部队，在军营中识字、学习操练，逐步从普通士兵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
关于他年轻时与冯玉祥比武的故事，军中流传颇广。赵登禹身材并不算高大，却力气惊人，竟在摔跤时连续占了上风。旁人担心他失礼，他却说：“摔跤不倒，怎么叫摔跤？”冯玉祥没有责罚，反而看中了他的胆量和实干劲头，将他调入身边培养。
赵登禹真正赢得声望，是在长城抗战。1933年，日军进逼喜峰口，第二十九军奉命迎敌。赵登禹率第109旅急行军抵达阵地，在火力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采取近距离突击战术，待日军靠近后以手榴弹和大刀猛攻。
这种打法极其危险，却有效削弱了日军火炮和飞机的优势。夜色降临后，部队又迂回攻击日军侧后方，连续作战数日，给敌军造成较大杀伤。喜峰口一战，第二十九军名声大振，赵登禹也由此获得“打虎将军”的称号，并升任第132师师长。
然而，个人勇猛无法弥补整体部署上的缺口。卢沟桥事变爆发后，北平局势迅速恶化。7月28日，日军集中兵力进攻南苑，飞机低空轰炸，地面部队同时推进。第二十九军缺乏重武器，部队之间联络不畅，南苑防线很快承受巨大压力。
副军长佟麟阁在指挥作战时负伤，因伤势过重牺牲。赵登禹得知消息后，立即组织部队反击。他清楚南苑已处于极端危险之中，但仍决定带队向前，试图稳定阵脚、掩护部队行动。
行至大红门附近时，日军伏兵突然开火。有关回忆称，日军在道路两侧设伏，机枪从较远距离交叉射击，部队猝然遭袭，伤亡迅速增加。赵登禹没有躲到后方，而是继续指挥卫队还击。失去掩护的他，很快被子弹击中。
赵登禹牺牲后，南苑守军被迫撤退，北平外围的防御也随之瓦解。关于周思靖的传闻，正是在这一惨烈背景下流传开来。无论具体情报究竟由谁泄露，南苑战斗都说明了一个问题：战场上的失败，既可能来自敌军的火力，也可能来自内部纪律松弛、判断失误和指挥失序。
赵登禹倒下的地方，没有所谓从容的告别，只有混乱的枪声、仓促的命令和不断后撤的队伍。那一天，他以军人的方式结束了生命，也让“南苑殉国”成为抗战初期最沉重的一幕。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