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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师在继承司马懿的衣钵时,其实没有什么威望和功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个高平陵政变。这个政变的正义性其实还有很多人怀疑,太尉蒋济就因为失信于曹爽,活活气死了。
这个政变在曹魏内部其实并不适合大肆宣传,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司马懿和曹爽的权力斗争。
但司马师从高平陵之变中收获颇丰,他在政变之后从中护军晋升为卫将军,并封长平乡侯。
从一场内部政变中加官进爵,其实是被朝臣看不起的,这是窝里横,没什么了不起的,有能耐去灭了孙吴和蜀汉啊。
司马师也知道自己威望不足,所以掌权之初,特别谦卑,留用了大部分曹魏老臣,以争取他们的支持。
但光凭这些是不够的,想要提高个人威望,必须得立功,所以司马师要伐吴。他这个举动跟当年曹爽伐蜀是一个道理,都是为了给自己攒军功,加威望。
252年,东吴孙权病逝,年仅十岁的太子孙亮继位,司马师觉得时机来了,派出七万大军分三道伐吴。
东路军由胡遵、诸葛诞率领,司马昭做监军,直扑东兴,攻打诸葛恪在东关新建的两座城池。中路军由毌丘俭率领,进攻武昌。西路军由王昶率领,进攻江陵。
这三路大军主力是东路军,西路和中路只是为了牵制长江上游的吴军。
东吴太傅诸葛恪率领四万大军救援东兴,击败了曹魏东路主力,曹魏死伤数万人。
司马师上台的第一仗以惨败收场。
在这种情况下,平庸的老板会选择推诿责任,挑一个替罪羊杀了平息众怒。卓越的老板则会主动承担责任,承认是自己的过失,宽宥前线的将士。
而司马师在这时候就是一个卓越的老板,当朝议要追究将领责任时,司马师把过错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他说“此我过也,诸将何罪”。不仅如此,他还特意把自己的弟弟司马昭拿出来当背锅侠,因为司马昭是东路监军,应该为此事负责,他削去了司马昭的爵位,宽宥了其余所有将领。
司马师这种主动担责、惩罚弟弟的举动让准备接受惩罚的魏国将士“愧悦”,甚至“人思其报”。
司马师这招其实也没多高明,伐吴决策本就是他做出的,伐吴失利理论上也应该由他负首要责任,但在世人的观念中,老板是不会错的,错的永远是下属,只不过历来缺少主动担责的老板,让世人形成了一个老板永远高明的错觉。
现在司马师主动担责,反倒让朝野感到意外,能自己背锅,说明这老板值得追随。
司马师用主动承担本就是自己的决策造成的错误,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你说这吊诡不?
司马师收买人心的手段其实很粗糙,不见得多高明,但却很有效。
东兴之败主动担责并不是司马师第一次表演,他还有第二次。
不久后,也就是253年,雍州刺史陈泰上书司马师,请求朝廷下令让并州与他合力讨伐胡人,司马师同意了这一请求。并州下辖的雁门、新兴二郡的胡人得知自己将被征调去远方服役,心生恐惧与不满,随即发动了叛乱。
司马师再次故伎重施,公开声称“此我过也,非陈雍州之责”,进一步强化了自己勇于担当的形象。
司马师两次影帝级的表演,彻底征服了曹魏旧臣,让他的威望大大提升。
司马师明明没有获得什么军功,反而提升了威望,事半功倍,你不服不行。如果他将这两次失败统统归咎于下属,那恐怕早就会引起公愤,他也不可能顺利掌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