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中国乳业圈有一位擅长资本运作的高手。

他就是当前优诺乳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朱玺。资料显示,朱玺的英文名字叫Gary Hsi Chu,1960年出生于美国,虽然多年混迹于中国市场,但他是美国国籍。

跟朱玺深度绑定的优诺乳业有限公司,是全球第二大酸奶品牌优诺Yoplait在中国大陆地区的业务实体。(下文简称“优诺中国”)

优诺中国规模不大,在资本市场上却很能折腾,八年内三次易主,从被通用磨坊出售,到天图投资3亿接盘,再到IDG资本18亿入局,每次资本运作,背后都有朱玺的身影。

优诺中国的大股东换了又换,朱玺却始终没有离场。

那么,在优诺中国这场持续了十多年的资本故事中,朱玺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优诺的十多年资本局,朱玺始终在牌桌上

如果把优诺进入中国市场以来的发展轨迹重新梳理一遍,会发现,几乎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绕不开朱玺。

在正式加入天图投资之前,朱玺最为人熟知的身份是通用磨坊的全球高级副总裁、大中华区总裁。

在通用磨坊时期,他参与组建了通用磨坊(中国)创始团队,并推动了哈根达斯、湾仔码头、优诺等品牌在中国市场的发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朱玺

优诺进入中国市场,便是朱玺推动的。

优诺品牌于1965年在法国成立,凭借水果酸奶起家,2013年正式进入中国内地市场。朱玺后来回忆称,当时自己一直希望把消费频次较高的品类引入中国,因此主动向总部推荐奶制品,最终总部接受了他的建议。

他还曾对外表示,“这个品牌是我带进来的,我相信优诺是一个非常好的、有差异化特色的品牌,相信这样一个高端美味酸奶在中国市场大有可为。”

2013年,通用磨坊在江苏昆山投资了1.2亿美元建厂,主要从事酸奶生产。2015年,优诺产品正式在中国上市。

2017年,朱玺正式从通用磨坊退休, 不久后就加入了天图资本,出任管理合伙人,主要负责消费品并购业务。

2018年,传出通用磨坊打算出售优诺中国的消息。2019年,在朱玺的推动下,天图投资以3亿元的价格接手了优诺中国。随后,朱玺出任优诺中国的董事长。

也就是说,在这个交易中,卖方是朱玺的老东家,买方则是朱玺的新东家,而被卖的资产又是他亲自带进中国的。

天图投资当年买下的优诺中国,算不上优质资产。朱玺曾透露,刚刚从通用磨坊那里接手时,优诺中国几乎没有业绩,仅剩工厂有三十几号员工,“基本上就是买下了一个(工厂)净资产。”根据财务数据,优诺中国在2019年的净资产账面价值约为2.57亿元。

易主天图投资后,优诺中国经历了长期亏损。据天图投资披露的公告,2019年至2022年各年分别亏损人民币1.1亿元、人民币1.08亿元、人民币7800万元及人民币5600万元,合计亏损超过人民币3.5亿元。

在朱玺的操盘下,2023年优诺中国首次扭亏为盈,实现4.54亿元的营收和839万元的盈利;2024年,优诺中国的营收8.1亿元,净利润为9545万元。2025年上半年,优诺中国实现营收4.97亿元,净利润5730万元。

当优诺中国进入业绩上升期后,天图投资又将优诺中国高价卖给了IDG资本。

“限定牧场”,只是资本运作的工具?

为了将优诺中国卖个好价钱,天图资本和朱玺提前做了一系列布局。

天图收购了优诺中国后,对其进行了一系列改造,比如本土化、将产品线拓展到低温鲜奶、冰淇淋、酸奶奶昔上。渠道方面也不再只盯着精品商超,开始杀入便利店和电商渠道。

最主要的改变在产品层面。2019年底,易主后的优诺中国在原有的酸奶业务基础上拓展,发布了优诺高端牛奶产品,正式宣布进军鲜奶市场。

优诺中国的鲜奶、酸奶产品共同的卖点主要有三个:高品质、限定牧场和法国品牌。

但“限定牧场”这个描述颇有玄机。天图投资从通用磨坊处接手过来的,主要是优诺品牌在华的授权和位于江苏昆山的生产工厂,不包含牧场。那么,优诺中国的奶源是从哪来的?

根据“天图投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新闻通稿,优诺高端牛奶产品“源自位于黄金奶源带的自有维多利亚牧场。”

镁经小组结合公开资料梳理发现,2018年7月,天图投资就投资出资5.6亿元收购蒙天乳业58.39%股权,将其纳入合并报表范围。

蒙天乳业旗下控制着德州市维多利亚农牧有限公司和宁都蒙山牧业有限公司,分别对应两个牧场。这两个牧场也是天图投资旗下在控制的有且仅有的两个牧场,此后成为了优诺中国的核心奶源供应商。优诺中国在宣传中强调的自有维多利亚牧场,就是德州市维多利亚农牧有限公司的牧场。

从地理位置上看,对优诺中国而言,蒙天乳业旗下的两个牧场算不上好牧场,因为它们离优诺的工厂太远了。

地图软件显示,德州市维多利亚农牧有限公司和宁都蒙山牧业有限公司,距离优诺的昆山工厂至少800公里,大大超出了传统巴氏鲜奶的奶源运输半径。

单是按照私家车的车速来计算,800多公里的路程,从牧场到工厂的驾驶时间,再快也要至少9个小时。如果是用奶罐车的车速,再把实际运输的路况考虑进去,起码要经过10个小时的运输,才能将牛奶送到工厂。这样长时间的运输,对牛奶的品质多少会有些影响。

作为参考,今年5月,伊利曾在投资者互动平台上透露,其大部分制造工厂与牧场之间的运输距离都在2个小时车程左右。

值得注意的是,IDG收购优诺中国,并没有把天图投资手上的两个牧场也一起买下来。

企查查的资料显示,目前天图投资旗下多个主体在蒙天乳业持股比例合计达到72.92%,仍然控制着牧场。因此,优诺牛奶产品外包装上的“限定自有牧场”字样,后来改成了“限定牧场”,删去了“自有”两个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优诺中国牛奶产品早期的外包装 图源:“天图投资”微信公众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优诺中国牛奶产品 图源:优诺官方微博账号

奇怪的是,据食品行业自媒体“食悟”报道,IDG一方面拒绝接手天图现有的牧场,另一方面优诺又在业内四处寻求收购或合作新的牧场。

可见,IDG并非不需要奶源,很可能只是不想要天图手里的那两个牧场。

整个过程下来,两个牧场似乎成了资本运作的工具,仅仅只是为了配合优诺中国在天图时期的经营和发展。在交易和转手时,这两个牧场反而成了“烫手山芋”。

易主IDG后,朱玺又开始讲新故事

理论上来说,当一家企业易主后,管理层一般会发生变动。但IDG依然让朱玺担任优诺中国的掌舵人,并沿用了之前的团队继续管理优诺中国。

从IDG的角度,可以理解为对朱玺团队的信任。

据食品饮料自媒体“食悟”总结:朱玺的核心能力,就是把亏损品牌做盈利、包装资产估值,完成一轮资本转手,管理层持续留任,继续吃下一轮资本红利。

优诺中国易主IDG后,朱玺为其讲述了一个野心更大的故事。

今年5月,据“小食代”报道,朱玺在参加一个行业论坛时对外表示,要将优诺打造成“下一个通用磨坊”,发展为一家多元化食品公司,乳制品只是其中一个板块,具体路径是跨品类并购与出海。

朱玺还解释了选择IDG的原因:天图是纯财务型投资者,而IDG是“价值创造型投资者”,拥有全球视野和并购能力,能在资源对接上为优诺的长期发展提供帮助。

这意味着,朱玺下一阶段想做的,已经不是简单地把优诺这个品牌经营得更好,而是借助资本,把优诺从一个乳制品品牌做成一个多元化食品平台。

过去几年,优诺已经开始从低温酸奶向鲜奶、冰淇淋、奶昔等品类扩张;2025年12月又启动总投资6亿元的昆山乳品及冰淇淋智慧工厂扩建项目,计划进一步提升产能。

今年6月,优诺华南地区总部落户广州南沙,也显示出其正在从过去相对集中的华东市场继续向外扩张。这些动作更像是在为下一阶段的大规模扩张铺路。

优诺中国目前的主要业务范围,仍然以华东区域为主,还在向其他区域扩张。奶源仍然是优诺中国的短板。

此外,优诺在中国的业务属于品牌授权,而非直接拥有商标所有权。优诺的全球注册商标由通用磨坊持有。2019年,通用磨坊将优诺在华业务出售给天图投资时,双方就达成了协议,天图获得品牌在大陆地区的授权许可,负责研发、生产和营销,而通用磨坊继续持有优诺的全球注册商标。

这一授权模式在后续的股权转手中也得以延续。目前IDG资本接手后,优诺中国依然是在授权框架下开展业务。

IDG资本将来肯定是要退出的,退出的路径无非就两条:一是等到优诺中国IPO后退出;二是找到下一个资本方来接盘。

若走IPO路线,这种品牌授权模式极有可能成为未来IPO审核的“雷区”。若要找到下个接盘的资本方,优诺中国则需要讲出更加吸引人的故事,才能保证IDG不亏本。

尽管朱玺已经放出了成为“下一个通用磨坊”的豪言,但这条路并不好走。

目前来看,优诺中国的体量还很小。2023年和2024年,优诺中国的收入分别为4.54亿元、8.1亿元;除税前净利润分别为851.5万元、9545.7万元,除税后净利润分别为839.4万元、9545.4万元。而通用磨坊2024年的全球营收为199亿美元。

一个曾被通用磨坊抛弃的业务板块,现在反过来说要成为它。这个故事的噱头足够大,但难度也同样拉满。

参考资料:

食悟:《高位接盘优诺乳业的IDG资本,还能继续收割套现吗?》

食悟:《优诺奶源迷局:美籍商人朱玺是乳业圈资本套利的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