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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瞎子经历两次人吃人的炼狱。

一次被动求生,无力改变。

一次主动出击,他拔了刀。

安史之乱,睢阳之战。韩愈在《张中丞后叙》中如此评价此战:

“守一城,捍天下,以千百就尽之卒,战百万日滋之师。”

韩愈未曾亲身经历此战,他阅读李翰《张中丞传》,走访汴徐二州,听当地老人讲述,完成此叙。

《旧唐书》记载“易子而食,析骸而爨”,“所食人口二三万,人心终不离变。”

大将张巡杀爱妾烹食,力挽军心。

此战在《新唐书》、《资治通鉴》中均有记载。

此战所有将领被俘,杀身成仁,青史留名。

此战虽败犹荣,为洛阳长安,及江南财赋,争取了宝贵时间。

参加此役的成乙成瞎子,史书没有他的只言片语。守护的血性蛰伏在内心深处。

烽火起,他为护苍生而战。战乱息,他为生计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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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狼突营都尉成乙,一把听风刀,一双错骨手,一招楼兰斩, 虽活着走出了那座城,却是败军之卒 。

乱世里,他用酒麻醉自己,寻得片刻安宁,活成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小人物。

眼瞎了,他闭上眼睛,不再看这世道,那座城里,他已经看够了人吃人的无奈与残酷。

乱世动荡,官府招揽江湖人代缉逃犯,便是捉刀人。

捉刀人,持刀办事,以命换钱。

从此他的听风刀再没出鞘。直到倪燕出现,她满门被灭,被人欺凌,无人敢为她出头,向洛阳新贵讨公道。

她跪在成瞎子面前,祈求他帮忙寻公道。

他救她逃离家乡,护她去洛阳敲响蹬闻鼓,寻公道。

原以为公道自在人心,却没想到,公道必须听风刀出鞘斩断邪祟,才能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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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娘劝阻他莫管闲事,乱世苟安,哪里有那么多公道。

他不听。“人吃人”的残酷,本不该换一种冷漠的方式存在。

从睢阳到捉刀人,生的血性,从未冷。遇见了就要管。

琴娘是他的生死袍泽,他们在睢阳大战里,一起杀敌,共过生死患难。

他从敌军刀下救下她,这世间,只有彼此了解其底细,也只有彼此记得其存在。

琴娘穿梭在坊间修琴,医人,为成瞎子打探消息。

琴娘正期待着,他再做一单捉刀人,治眼睛的钱,就能攒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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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真能治好吗?他知道那是琴娘给他的生的念想。

有人受伤来寻琴娘救治,成瞎子才知道那个千里迢迢寻找道义的女子被囚,且危在旦夕。

他悲愤莫名,怒从中来,他要以己之力,为眼前女子生劈一条生路。

只此一单,他就可以不必风餐露宿,刀头舔血,可以安稳度日。

可他想给这个苦命的女子一个公道,睢阳之战的人吃人,原是为守护这世间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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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燕被囚在死坊,奄奄一息,死士看管。

他助倪燕逃出生天,打算让她与琴娘一起远走高飞。

他把多年积蓄交给琴娘,让她给倪燕继续酿酒开店,给她活命的生计。

成瞎子等着宇文英找上门来,他搅黄了宇文英的亲事,暴露他的真面目,断了他的青云路。

可他没算到琴娘只是送走了倪燕,自己却折返回来,助他寻公道。

睢阳战役的战友,这世间仅有的温暖,殁在宇文英的高超箭法里。箭箭入骨,浮尸河面,无人敢打捞。

这世间那个唯一知道他是成乙的女子,阻止过他管闲事,却追随他寻公道的脚步,先行倒在道义之路的中间。

成瞎子挣开盲眼,拔出沉睡的听风刀,寒光凛冽。

雪夜如昼,他持刀缓缓踏入宇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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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错骨手,一把听风刀,一招楼兰斩,携火带怒,再高的箭法又如何?

恶贯满盈,掘坟弑兄的宇文英,最终不甘 地倒在雪地里。

成瞎子,眼盲,心不瞎,看得清世间善恶。

一双错骨手,错骨敌人以护苍生,错骨恶人以守公道。

一招楼兰斩,斩断世间魑魅魍魉,宵小恶霸。

一把听风刀,刀出鞘,邪祟尽,公道生。

他没被记入史书,却和万千小人物,铭记在他愿守护的人心底。

史书无名,江湖有迹。

成瞎子,捉刀人,一双错骨手,一把听风刀,一招楼兰斩。

刀不出鞘,他只是苟活的瞎子。

刀若出鞘,便要为世间讨一个公道。不仅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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