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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国医盛世)

甘遂为猛烈峻下之药,在抢救危重病人,扭转病机方面,有时竟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仅“大实有羸状”者可用之,而且在“极虚有实候”时,只要配伍得当,亦可用之。

举病案说明如下:

  • 案例一

张××,男,69岁,81年10月14日患咳喘劳嗽(西医诊断为肺心病)已十余年。历经中西医治疗,时愈时发,每况越下,延至今秋,病至不起,大小便闭急,家人以硫酸镁超常量峻下之,不期不惟不解,病情反而加重。

余过往诊之,见患者面色黧黑,喘咳息短,腹胀如鼓,足肿如泥,二便闭急,眠食俱废,舌质深红镜面,舌边灼痛,嘘嘘然无有宁时,脉浮大弦滑,叁伍不调,胃、神、根均现败象。

审之,患者虚中挟实,肺脾心肾之气阴,丧失几绝,而饮邪又复猖厥如此。

遂书甘遂3克,醋炒研末,装入胶囊,更以龙牡各30克、红参9克、麦冬13克、五味9克、红枣10枚、沙参30克、黑附片12克(先煎)。煎汁分二次冲服。煎方之意,一以缓甘遂之猛,二以顾颓败之阴阳。

药后一时许,腹痛矢气,下黄色溏便一斗碗(约600毫升)隔一时又下一斗碗。下午四时许,又将剩下的甘遂冲下之,又泻溏便一小碗(约300毫升),患者安然,当晚熟睡达旦。

复诊,病者神情转佳,自言腹中肿胀稍减,但舌质如昨,且喜脉有缓象,寝食较安,一日能食粥一两许,此胃气心神来复之佳兆也。后以新加黄龙汤导生脉散加鸡子黄顾气阴以缓下之。

嗣后,或以生脉散导阿胶鸡子黄汤,养心肾之气阴,兼除下焦之燥热;或以生脉散导六味地黄汤加丑牛,兼利二便;或以大剂量之淮山、红枣煎汁冲服甘遂、芫花、大戟末,借以纵横上下,逐饮消肿;或以大剂量之鲜茅根代茶以生津、清热、利尿。

两周以来,计用下法六次,不仅未能伤阴亡阳,反而脉象日趋和缓,舌质绛红渐退,微生薄苔,更兼用西药“速尿”1%2毫升肌注,一昼夜尿量达2500毫升以上(以前用之无效)。

《丹溪心法·臌胀》曰:“脉坚实,人壮者,或可攻之,便可收效”。

《景岳全书·肿胀》云:“虚实之治,尤如冰炭,若误用之,必致害也。”

余违古训,用甘遂等药下之再再者,以其未下水样便,而下黄色之溏便也。然患者风烛残年,病入膏肓,而望康复,实难矣!为医者,勉其力尽其人道者也。

  • 案例二

陈××,男,39岁,农民。七四年春,患肺痈,兼胸腔积液,住我院。胸脓已抽多次,抽而不尽,因体羸弱,不敢再抽,乃延余诊治。

视患者倚息,面色黧黑,腹肿目突,鼾喘声微,骨瘦如柴,触诊胸前,呻吟拒按,如欲呕吐状,切脉虚数,叁伍不调,全身发出尸腐般臭味。

窃思:《金匮》有言:肺痈“始萌可救,脓成则死。”

然此病,化脓穿溃,兼之虚弱如此,病已濒危,不治,必死无疑,遂大胆书方以千金苇茎汤导桔梗甘草汤加减:

苇茎(芦根代)30克、桃仁9克、苡仁30克、冬瓜仁30克、桔梗20克、甘草20克、甘遂2.4克另包,研末分三次冲服。另书八珍汤,待吐后服之以顾正气。

患者愈病心切,将煎汁和甘遂末,一次冲下,后得频吐浊沫有小半痰盂,吐后虽能平躺,但疲惫已极。次日令速以八珍汤送下。

尔后,以前方减量去甘遂,套八珍汤加白芨,交替瓜贝养营汤善后。幸此沉疴痼疾,在中西医合治下,转危为安,患者至今尚在。

《本草》谓甘遂与甘草相反,但《金匮》甘遂半夏汤中二药同用,意在相反相成,俾激发留饮从下而去。

吾重用甘草桔梗,配甘遂,意在催吐排脓,取“在上者,因而越之”之意,更以千金苇茎汤加鱼腥草,清热散结,逐瘀排脓,使伏邪从上而解,吾弃肺痈“当有脓血,吐之则死”反取“呕家有痈脓,不可治呕,脓尽自愈”,其间机窍,颇堪玩味。

•本文摘自《四川中医》(1985)丨本文作者/黄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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