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7年至前206年间,刘邦率军向关中推进,军中常有一种说法:城池攻下后,他总要离开队伍一阵,旁人很难寻到。这个细节未必能证明他“每次攻城后”都如此,但《史记》留下的几段记载,确实反复提到刘邦对美色的亲近,而且他并不刻意遮掩。

刘邦出身沛县,早年并非谨慎自持的士大夫。他做过亭长,熟悉市井人情,也有饮酒、交游和亲近女色的习惯。这样的性格,使他显得粗疏甚至放纵,却也让他与普通士卒、地方豪杰之间少了一层距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意思的是,刘邦的放纵并非单纯的个人嗜好,它还和他的用人方式纠缠在一起。行军途中,他把军务交给萧何等人处理,自己则常常沉浸于宴饮和女色。萧何熟悉刘邦的脾气,只要大局没有失控,往往不会当面纠缠。

高阳县时,郦食其前来求见。那位后来成为刘邦重要谋士的老者,进门后看到刘邦正坐在那里,让两名女子替自己洗脚。郦食其没有客气,直接说道:“您若想成就大事,就不该这样接待长者。”刘邦听出话里的责备,立即收敛姿态,改以礼相待。

这件小事很能说明问题。刘邦并不是不知道礼数,而是在没有外部压力时,常常懒得约束自己。他可以一边让人洗脚,一边谈论天下;也可以在危急关头迅速改变面貌。对他而言,放纵与清醒并不矛盾,关键只在于局势是否逼着他收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进入咸阳后,这种性格再次暴露出来。公元前206年,刘邦率军先入关中,秦王子婴投降。面对秦始皇留下的宫室、财物和后宫,刘邦一度准备住进宫中,流连其中。樊哙见状急忙劝阻,刘邦却没有马上听进去。

樊哙只好找到张良,请他出面。张良提醒刘邦,秦朝正是因为骄奢淫逸、失去民心才走到末路,刚刚进入咸阳便沉溺宫室,等于把秦朝的旧路再走一遍。刘邦这才离开宫殿,将军队驻扎在灞上。

这番转折非常关键。刘邦平日好色,天下人早有耳闻。可到了咸阳,他反而没有大肆占有财物和宫女,这种反常立刻引起了项羽阵营的警觉。鸿门宴前,范增对项羽说,刘邦从前贪恋财货、喜爱美姬,如今进入咸阳却分文不取、妇女不近,说明他的志向已经发生变化,不能再以普通的沛公看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范增的判断并非没有依据。一个人的缺点,有时会成为别人判断他的固定标签。刘邦早年的轻浮,让项羽一方低估了他的自制力;而他在关键时刻突然收敛,又让范增意识到,这个人可能比表面上更加危险。

称帝以后,刘邦仍没有摆脱对后宫生活的依赖。兼并诸侯、处理降将时,诸侯王的家属和宫人往往会被重新安排,其中一部分进入汉宫。薄姬便是在魏豹败亡后入宫的,她长期不受宠,却因此少了许多争斗中的风险。

《史记》记载,薄姬曾与管夫人、赵子儿相交。后来管夫人和赵子儿得到刘邦宠幸,便向他提及薄姬。刘邦偶然想起旧事,临幸薄姬一次,薄姬因此生下刘恒。这个孩子后来成为汉文帝,而他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受宠而卷入宫廷中心。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与薄姬相比,戚夫人的命运要惨烈得多。刘邦晚年偏爱她,也偏爱她所生的刘如意,甚至一度考虑更换太子。吕后和群臣坚决反对,周昌等人更以死力争,刘邦最终没有完成这次更替。

这场争执埋下了深重的怨恨。公元前195年刘邦去世后,吕后掌握朝政,先把戚夫人幽闭,继而施以残酷刑罚。刘如意虽得到汉惠帝刘盈保护,仍在同年被召入长安,随后遭吕后毒杀。刘盈因此极为痛苦,政治上的沉郁也由此加深。

刘邦的嗜好,既是他的个人弱点,也映照出那个时代权力继承的残酷。后宫并不只是享乐之地,诸侯、外戚、子嗣和储位都可能在其中交汇。刘邦能够凭借敏锐的政治判断建立汉朝,却没有彻底处理好情感偏爱与继承秩序之间的冲突。薄姬母子因远离中心而保全,戚夫人母子却因过度靠近权力而付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