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的《沁园春・雪》,是词里少有的 "大声"。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起句就是天地尺度;到 "欲与天公试比高",气势一路顶到最高处。

这样的词若要集字成行书,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米芾。

宋四家里,数他的 "刷字" 沉着痛快、风樯阵马,天生一副大嗓门。

可真看懂了才明白:这副大嗓门,恰恰是最难学的。

这些年见过太多所谓豪放派书法:笔是粗的,墨是猛的,字是歪的,仿佛不把纸戳破就不算有气势。

这是对豪放最大的误会。

米芾的痛快,前面始终压着 "沉着" 两个字。

前人评他的字 "风樯阵马,沉着痛快"—— 风樯阵马是动,沉着是定,没有那份定,痛快就成了撒野。

看集字《沁园春・雪》写北国冰封的开首,笔势铺陈得开,八面出锋,纵横倜傥;可盯住每一根线条看,提按起止交代得清清楚楚,没有一笔是糊里糊涂扫过去的。

他的快,是熟练到极致之后的快,不是慌;他的重,是中锋顶住之后的重,不是砸。豪放到了米芾手里,从来不是情绪的决堤,而是带着缰绳的奔马。

毛词的豪放也不是一路喊到底。上阕写景,大;下阕评史,横;结尾 "俱往矣" 三字一收,"还看今朝" 轻轻托起 —— 真正的力量,全在收放之间。

米芾的章法也是这副脾气:字势大小错落、欹侧跌宕,像浪头一个高过一个,可每行总有一根暗线牵着,乱中有序。

两个豪放派在纸上相遇,比的不是谁声大,是谁更懂得在最高处收得住。

还有一层妙处:词的上阕写的是静,冰封、雪飘、晴日红装,天地静得没有一丝人声;米芾的笔却是动的,刷掠奋迅,满纸风生。

以动笔写静境,结果是动越烈、静越深,正如画风不画雪,风里才见出雪势之大。想到用米芾来集这首词的人,是真读懂了动静相生。

所以这卷集字给所有写豪放词的人提了个醒:气势不是装出来的,是功夫到了自然溢出来的。

笔底没有沉着二字,越豪放越露怯;功夫到了米芾那个份上,轻轻一刷,便是千里冰封。

#米芾#书法#行书#书法创作

米芾行书集字《沁园春·雪》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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