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我盘下北城旧街的时候，整条街一半的铺子上着锁。
我给第一批商户免了三年房租。陆铭是第一个来签合同的。
第五年旧街火了。节假日排大队。
陆铭带着三十多个人堵在我办公室门口，手里举着联名信，说我是吸血房东。
要告我强拆。
我没还嘴。我让周敏把保险柜里的合同抱出来。
陆铭看见合同上他自己按的红手印，脸白了。
但他不知道，保险柜最底层还有一样东西。
是他半年前自己塞进来的。
1
2019 年 3 月 12 号，周二，上午九点。
北城旧街。
我从街东头走到街西头，用了十二分钟。
十七间铺子，九间上着锁。锁上锈了。
地上全是碎砖头。
下雨。我鞋上沾了泥。
我爸当年在这条街开过裁缝铺。门牌号我还记得，二十三号。现在那间铺子的卷帘门换了，上面写着旺铺出租。
我在二十三号门口站了一会儿。
周敏在我身后打伞。她比我小十七岁，短发，黑框眼镜。
方总，这一片一共四千二百平米。产权是街道的，租期二十年。年租金一百二十万。
嗯。
消防是大问题。整个街没有喷淋。改造成本我算了，八百到一千万。
嗯。
您真要投？
我没说话。
我转身往回走。
2019 年 3 月 15 号，周五。
招商会在街东头的居委会开。
我租了个投影仪。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九点开始。
十点进来三个。
两个老头搬马扎坐在最后一排。还有个卖煎饼的，围裙没解。
十点半，门被推开。
陆铭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投影仪。又看了一眼我。
手里攥个塑料袋。
方总。
坐。
他坐第一排。塑料袋搁膝盖上。
我叫陆铭。
嗯。
饭馆在西关。做家常菜。
他搓了搓手。
房租一年多少？
你问的是你的？
啊。
第一批商户，三年免。第四年按合同走。
他盯着我。
真免？
真免。
他把塑料袋打开，掏出一张营业执照复印件，搁桌上。
散会以后他没走。
他帮我把投影仪收了。
方总，我那个馆子叫陆记。做家常菜。
好。
我这人嘴笨，不会说。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