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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本来是英国人庄士敦来曲阜拜访,罗忠铭是跟着一起来的客人,能被主人留下合影,还站到了衍圣公身侧,放在当时真算是破例的恩典。要知道,衍圣公是世袭公爵,整个清朝汉人大臣里,独一份的世袭罔替公爵,哪怕你是巡抚那样的封疆大吏,论爵位也比不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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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阜知县的位置,最早本来就是衍圣公说派谁就派谁,全是孔家人自己说了算。后来朝廷觉得世袭容易出问题,收回了任命权,可挑选知县的时候,还是优先挑孔氏族人,上任之前也得先到孔府拜码头,不然根本坐不稳位置。

地方上的规矩到了曲阜就不好使:孔府里的人犯了法,县衙连门都进不去,根本没法抓人;就算是正常审案,最终怎么判,也得先看看孔府递过来的帖子是什么意思。一县之长办事,先得问过圣人后代的意思,这事儿放到别的地方听着荒唐,在曲阜就是传了几百年的老规矩,没人敢破。

曲阜知县不光办事要看脸色,见衍圣公的规矩也大得吓人。哪怕是有公事要禀报,知县也只能在孔府大门外候着,连二门都进不去。平日里出门,县太爷坐着轿子回衙门,路过孔府门前,也得早早下轿,步行过去,端不得半点父母官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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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孔府有红白事的时候,知县更得亲自过来当差。比如孔府办丧事,曲阜县令得亲自守在门口帮着迎客,跟个迎宾小厮没区别。光绪年间出过一件大事,孔府内宅意外走水,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都没扑灭,可把当时的县令急坏了。

这位县令也没别的办法,就跪在火场旁边,对着大火磕了三天三夜的头,一边磕一边求火神老爷开恩,饶过圣人府邸。堂堂朝廷命官,在孔府面前哪里还像个官,跟个低声下气的下人没两样。

那场大火虽然给孔府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却也逼出了一件新东西。大火烧完之后,曲阜县令痛定思痛,想着要是再出这种事,总不能还跪着磕头吧?于是专门在当地组织起了一支专业的救火队伍,起了个名字叫 "天衣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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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曲阜有史以来第一支专业消防队,从此以后,当地再遇到火情,总算有了专门的人马来应对,不用再靠县官磕头求神了。说起来也有意思,孔府一场大火,反倒促成了地方消防的近代化,也算是因祸得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