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耀邦真正的纵横战场生涯,是从1946年7月他担任晋察冀军区野战军第4纵队政委开始的,与他搭班子的,是纵队司令员陈正湘。在1947年1月的保南战役期间,胡耀邦和陈正湘有过一场激烈的争论,今天帝哥就来说说这段故事。
1946年12月,国民党军在保定以南、从望都至正定100余公里的铁路沿线处于守势,漏洞百出。聂荣臻、萧克决心以4纵为主力,发起“保南战役”,寻歼这条线路上的弱势之敌。陈正湘接到命令后,决心将主力向定县以北展开,首歼灭望都、王京两地之敌,切断保定至定县的联系,再相机打援或向南发展,视可能夺取定县。
1947年1月19日,陈正湘、胡耀邦指挥部队从集结地域完县、唐县出发,在雪夜中各以一个旅分别包围了望都和王京,在1月20日(农历大年三十)发起突然攻击,最终在新年来临前夕将两地一举攻克,歼敌约1100余人。两战初胜,4纵兵不解甲,当夜悄悄南下,包围了定县以南的寨西店,集结主力准备打援。
由于连胜两仗,部队士气高昂,胡耀邦提出,应该乘胜而进,先歼灭寨西店为数不多之敌,接下来再打定县。定县是华北著名的县城,有守敌7000余人,城池高耸,如果打下定县,必然撼动敌军军心。许多指挥员都支持胡耀邦的意见。
陈正湘却认为胡耀邦的方案不妥,他说:“我军连胜,威胁定县,估计新乐的敌人会来增援。最好是在寨西店布下一个口袋阵,待敌人来援装进口袋,可以将敌全歼,定县战局会发生根本性变化。”
胡耀邦马上反对说:“不行不行,敌人不会来的。”他判断驻新乐的敌军兵力并不多,怎么会有余力再来增援定县呢?
陈正湘仍坚持自己的判断,他和胡耀邦争论了一两个小时。争论到最后,陈正湘对胡耀邦说:“我求求你们,我们布下口袋阵,等两三天为什么不行?到时候如果敌人不来,我们再打定县不迟。”
胡耀邦后来回忆,他在最后一刻妥协了,“我的自以为是没有继续下去,还能回一下头”。但毕竟自己的意见被否决了,胡耀邦有些闷闷不乐,会议结束后,他就坐到炕头一角看书去了,这一幕被陈正湘看在了眼里。
陈正湘布下口袋阵后,只等了一两天,1月22日下午,国民党军果然从新乐县方向派出一个团千余人,冒死直奔寨西店而来。敌人的这支兵力不足,孤军深入,哪里是陈正湘的对手?1月27日上午,援敌进入4纵设伏地域后,仅4小时即被全歼。
打援成功后,陈正湘命令配属4纵的冀晋独立旅进占新乐,4纵主力掉头包围定县,1月28日早晨,4纵开始攻城,中午就将守城之敌全歼。
此次保南战役历时9天,4纵和配属部队共歼敌8000余人,解放望都、新乐、定县3座县城,使冀中、冀西解放区连成一片,为日后晋察冀野战军实施大规模机动作战创造了有利条件。
战役结束后,陈正湘和胡耀邦有过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他对胡耀邦说:“你是总部下来的,热情很高,很愿意打仗,但是过去实战经验少,现在到战场上来,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我是从一个士兵打上来的,实战经验多一些,这些经验,都是在战争中战友和战士用鲜血换来的。我们在一起工作,希望你得到更多的实战经验。现在你已经担当重要的任务了,也许你今后还会担当更加重要的工作。所以我们要相互支持,每打一仗,前进一步。”
不久以后,4纵开了一个2000多人的庆功大会,胡耀邦在会上讲话说:“这次战斗的胜利是陈司令员正确指挥的结果。司令员的判断和决心,经过战斗实践,表明是正确的。”胡耀邦的讲话是诚心诚意、发自内心的,他心中有过的不快,早已随着战斗的胜利烟消云散了。
1975年7月,赋闲多年的胡耀邦到中国科学院主持工作,大力推行“整顿”政策,他上任后多次对科学院的同事讲他和陈正湘在保南战役寨西店的分歧,以此说明陈正湘指挥作战比自己高明,说明为人做事不要自以为是,要遵循客观规律办事才行。
陈正湘听说了胡耀邦在中科院的讲话后,对儿子陈炜说:“这就是胡耀邦!好学、直率,不避讳自己的不足。这样的人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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