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那一步
公元前284年,燕国碣石宫前,一条黄土铺就的甬道从宫门直直延伸出去,甬道两侧的卫兵持戟而立。
一个年近五十的男子从车上下来,他身着齐地样式的宽袖儒服,腰间系着一条朴素的革带,身后跟着两名捧竹简的弟子。
甬道尽头,一位国君模样的中年人正弯腰扫着地上的落叶,扫帚是新的,竹枝还泛着青色,每扫一下,便在黄土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弧痕。
那人扫到车前,直起身来,将扫帚横在身前,微微躬身,让出了路。
这是燕昭王。
他来迎接的人,是从齐国来的稷下先生邹衍。
燕昭王即位之后,在易水之畔筑了一座高台,台上置黄金千两,招揽天下贤士。
据《战国策·燕策》记载,昭王“卑身厚币以招贤者”,乐毅从魏国来了,剧辛从赵国来了。
邹衍从齐国来的时候,昭王亲自拿着扫帚为他清道,又请求以弟子的身份听邹衍讲学。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记下了这个场面:“如燕昭王拥彗先驱,请列弟子之座而受业。
筑碣石宫,身亲往师之。”
一个国君为一位学者扫路,这件事本身并不只是一则礼贤下士的佳话。
它透露出一个信息:邹衍带来的,是某种燕昭王迫切需要的、超出燕国已有认知的东西。
邹衍究竟带来了什么?
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退回到邹衍在齐国稷下学宫的那些年。
稷下学宫在齐国都城临淄的稷门之下,齐宣王喜文学游说之士,邹衍与淳于髡、慎到、环渊等七十六人“皆赐列第,为上大夫,不治而议论”(《史记·田敬仲完世家》)。
所谓“不治而议论”,就是没有具体行政职务,专门从事学术讨论和建言献策。
这批人来自不同学派,互相辩难,也互相启发。
邹衍在里面不算最年长的,但他“尽言天事”,时人给他起了个绰号,叫“谈天衍”。
“谈天衍”谈的是什么天?
是天地未生之前的样子,是五德转移的次序,是九州之外还有什么。
这些问题在当时的学问体系里,都属于“不切实际”的范畴。
因为大多数儒者的地理认知,来自《尚书·禹贡》。
禹贡的九州——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便是“天下”的全部。
天下之外,是四海,四海之外,便不需要讨论了。
但邹衍偏要讨论。
《史记·孟子荀卿列传》里,司马迁用不算短的篇幅记述了邹衍的学说。
他说邹衍“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然后写道:“以为儒者所谓中国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
中国名曰赤县神州。
赤县神州内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为州数。
中国外如赤县神州者九,乃所谓九州也。
于是有裨海环之,人民禽兽莫能相通者,如一区中者,乃为一州。
如此者九,乃有大瀛海环其外,天地之际焉。”
这段话的逻辑链条非常清晰:第一步,儒家所说的“中国”,内部有禹贡九州,但这九州不能算真正的“州”;第二步,中国之外还有八个与中国相同等级的陆地,每一块都有裨海环绕,合起来才是真正的“九州”;第三步,这样的“大九州”又有九个,外面被大瀛海环绕,那才是天地的边缘。
按此计算,中国只是天下的八十一分之一。
这个说法在战国时代意味着什么?
《尚书·禹贡》的地理框架,不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个政治概念。
九州之内是文明,九州之外是化外。
天下的中心在洛邑,天子居中而治,诸侯围绕四周。
这套“中心—边缘”的天下观,支撑着周天子的合法性。
而邹衍说中国只是八十一分之一,等于把洛邑从天下中心的位置上挪了下来。
当代研究者指出,邹衍的“大九州说”在地理政治的意义上否定了周天子的政权合法性,迎合了一些强势诸侯国“王天下”的政治需求。
但邹衍的意义不止于此。
有学者将他的“大九州说”与《尚书·禹贡》中的“小九州说”相对,认为其“超越了儒家狭隘封闭的内陆地理观,代表着中国古代难得的、先进的世界观念”。
邹衍并没有亲自到过那些“大九州”,他只是“推”——从已知推未知,从小物推到无垠。
司马迁对此看得很清楚,他评价邹衍的学说“迂大而闳辩”,但同时又记录了一个重要的方法论特征:“必先验小物,推而大之,至于无垠”。
“验小物”是前提。
邹衍不是凭空幻想,他是从眼前能见到的事物出发,一步一步推出去的。
这种推演当然有想象成分,但它的方向是对的:承认已知的边界之外还有未知,并且试图用已知去逼近未知。
燕昭王扫路迎邹衍,迎的大概就是这个方向。
邹衍在燕国做了两件事。
一件见于《史记》的简略记载:燕昭王“身亲往师之”。
另一件见于汉代刘向《七略别录·诸子略》的记述:“邹衍在燕,燕有谷,地美而寒,不生五谷。”
邹衍“吹律”而使寒谷生暖,五谷得以种植。
“吹律”的具体做法已不可考,但这条记载指向的,是邹衍把从推演中得来的认知付诸实践的努力。
他在燕国做的事,不是一个空谈“大九州”的学者会做的事。
邹衍后来在燕惠王时遭谗下狱,昭雪后返回齐国。
晚年的他出使赵国,在平原君面前驳斥了公孙龙的“坚白之辩”。
此后事迹便鲜见于记载。
他的一生走过齐、燕、赵、魏等国,在那个“天下”还被多数人等同于九州的时代,他的足迹已经越过了九州中好几个州的边界。
但真正用脚步丈量大地、而不是用推演去构想大地的人,要等到一千八百多年之后才出现。
万历三十六年,南直隶江阴县,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戴上母亲亲手缝制的远游冠,走出家门。
冠是青色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肩上担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挂着行李和几串铜钱,身后是母亲和妻子的身影。
他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据《徐霞客游记》附编及后世传记记载,这个年轻人名叫徐弘祖,字振之,号霞客。
他出身江阴一个富庶的耕读之家,祖上四代都没有考取功名。
父亲徐有勉一生不仕,“好耕读,好游历,好赏景,好山水”,对儿子的影响很深。
母亲王孺人“勤勉通达”,在徐霞客服完父孝之后,对他说了一句被后世反复引用的话:“身为男子,志在天下,天下者,山川也。
羁留家园,一如篱中小鸡,车辕小马。
儿能为乎?”
徐霞客出门了。
这一年是1607年。
此后三十多年间,他的足迹遍及明代的两京十三布政使司,相当于今天的二十一个省区市。
东边渡海到洛伽山,北边到盘山、五台山、恒山,南边到福建、广东,西南远达云南、贵州边陲。
他出游的交通工具主要是船。
从江阴的胜水桥登船,沿运河、长江水系南下或北上,不能行船的地方就步行。
他带着一根铁杖,穿着布鞋,遇到山就爬,遇到洞就钻。
《徐霞客游记》所记的第一篇,是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游天台山和雁荡山的日记。
这一年他二十八岁。
在游记的开篇,他写道:“癸丑之三月晦,自宁海出西门。
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
简简单单几笔,一个旅人站在宁海县城西门外、抬头看天的画面就出来了。
从二十八岁到四十八岁,这二十年间,徐霞客完成了他的大部分旅程。
他游了武夷山、嵩山、华山、恒山、黄山、庐山、五台山。
每游一地,他都会记下当天的天气、路线、里程、所见山川形貌。
他的记录方式很特别:不写感想,不写心绪,只写看到了什么。
山有多高,路有多险,水从哪里来,流到哪里去。
有一件事让他记了二十多年。
据无锡徐霞客研究会会长吕锡生的研究,徐霞客从书本上看到的是黄河水量大于长江,因为《禹贡》说“黄河发源于积石”,而“长江发源于岷山”。
但徐霞客到了北方,亲眼看到黄河的水量不及长江的三分之一。
这个发现让他产生了一个疑问:为什么河源更远的黄河,水量反而不如江源较近的长江?
他无法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此后二十多年间,他三次考察黄河,多次分段遍访长江下游的扬子江,但始终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成了他最后一次远行的动力。
崇祯九年(1636年)九月十九日,五十二岁的徐霞客在胜水桥登船,开始了他一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长的一次旅行。
他在日记里写道:“余久拟西游,迁延二载,老病将至,必难再迟”。
同行的有僧人静闻、仆人顾行和挑夫王二。
出发十六天后,挑夫王二不辞而别,逃回了江阴。
在湖南过湘江时,他们遭遇了强盗。
顾行身中四刀,徐霞客落水后侥幸逃生,行李和旅费被洗劫一空。
此后静闻和顾行先后病倒。
顾行年轻力壮,熬了过来。
静闻却没能撑住,在南宁病逝。
徐霞客带着静闻的骨灰继续西行,后来将其安葬在云南鸡足山。
即便经历了这些,主仆二人仍在广西和贵州考察了大量溶洞和喀斯特地貌,并做了详细的记录。
《徐霞客游记》中关于岩溶地貌的记载,被后世公认为世界上最早的石灰岩岩溶地貌学和洞穴学文献,详细记述了1613年至1639年间考察的岩溶地貌现象,并分析了相关发育机制。
崇祯十一年(1638年),徐霞客抵达云南。
他沿金沙江反复考察,最终推断出长江的正源是金沙江而非岷江,写下了《溯江纪源》一文,从万里之外寄回江阴。
这个推断纠正了《禹贡》“岷山导江”延续两千多年的说法。
徐霞客的依据不是文献考据,而是实地考察——他亲眼看到了金沙江的水量和流势。
长期跋涉耗尽了他的身体。
在云南丽江,他积劳成疾,双腿致残,无法行走。
当地官员派人用滑竿将他抬回江阴。
崇祯十三年(1640年)六月,他回到家中。
崇祯十四年正月二十七日(1641年5月8日),徐霞客在家中去世,终年五十五岁。
他留下的《徐霞客游记》,大约六十万字。
梁启超在评价这部书时说,徐霞客“以科学精神研治地理,一切皆以真实为基础”。
这句话点出了徐霞客与邹衍的根本区别:邹衍是“推”,从已知推未知;徐霞客是“验”,用脚步去检验书本上的说法。
邹衍的大九州说再宏大,终究是推演的结果;徐霞客的长江正源说再具体,却是亲历亲见的事实。
从推演到实证,这一步走了将近两千年。
道光二十二年(1842年)七月六日,西安城外,一支小小的队伍正在向西出发。
队伍中间是一个年近六旬的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身边跟着几名随从。
他的行李很简单:几件换洗衣物,一叠空白簿册,一方砚台,几支毛笔。
从这一天起,他每天都要在簿册上写日记,记录当天的行程、路线、路况和沿途见闻。
这些日记后来被整理为《荷戈纪程》,又称《壬寅日记》。
这个人叫林则徐。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伊犁。
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因在广东禁烟获罪,道光帝下旨将他“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
从西安到伊犁,路程约八千里,途经一百余个驿站。
他在西北丝绸之路上跋涉了四个多月,同年十二月抵达伊犁惠远城。
一个被流放的人,在八千里的戍途上每天写日记,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注意。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的研究者指出,林则徐的日记“翔实、具体、生动”,详细记录了每日行程、路线、路况和路途环境与见闻,填补了当时人对清代西北丝绸之路认知的空白。
更可贵的是,他“虽然人在戍途,身处逆境,历尽艰苦磨难,但仍不忘国家安危、民生冷暖”。
林则徐对“远”的认知,有一个转变的过程。
在他被派往广东禁烟之前,他和当时大多数清朝官员一样,对外部世界的了解有限。
但到了广州之后,情况变了。
据《林则徐集》及清代档案记载,林则徐到广州后,“日日使人刺探西事,翻译西书,又购其新闻纸”。
他组织幕僚翻译英国人慕瑞所著的《世界地理大全》,编成《四洲志》一书。
这部书不过九万字,但简述了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四大洲三十多国的地理、历史、政情,是当时中国第一部较系统的世界地理志。
《四洲志》使用的“四洲”概念,沿用的是佛经中的说法:东胜神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北俱卢洲。
这四个名字对于读过《西游记》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林则徐用它们来代指中国之外的世界,说明他当时的世界地理知识框架仍然带有传统的印记。
但这并不妨碍《四洲志》的开创性意义。
近人将林则徐称为“中国开眼看世界之第一人”,这个评价的依据,正是他在广州期间主动了解外部世界的行动。
林则徐后来被革职流放,但他的“开眼”并没有停止。
在前往伊犁的路上,在伊犁的三年中,在后来被重新起用后的岁月里,他始终在关注和研究外部世界。
他把从广东带出来的资料和地图随身携带,后来在湘江夜话中全部交给了左宗棠。
他对英军打绑腿不利于格斗的判断后来被证明是错误的,他对侵华英军装备和战术的估计也有不少错漏,但这些错误并不能掩盖他“勇于开眼,勇于直面世界的勇气”。
林则徐在伊犁做的事,也远超一个流放者“效力赎罪”的本分。
在伊犁将军布彦泰的支持下,他主持开挖了阿奇乌苏渠(即“皇渠”,今称伊犁人民渠,也称“林公渠”),带头捐资工程款,开垦荒地五十七万八千余亩。
他奔赴南疆屯田,“周历南八城,浚水源,辟沟渠”,在吐鲁番大力推广坎儿井,当地群众把坎儿井称作“林公井”,赞誉他是“吾乡之伟大人物”。
一个在广东“开眼看世界”的人,到了伊犁之后,做的事情是挖渠、垦荒、推广坎儿井。
这两件事之间有一个共同的逻辑:认识到自己所知有限,然后用行动去弥补。
道光三十年(1850年),林则徐在广东普宁去世。
他留下的《四洲志》书稿,后来由魏源扩编为《海国图志》一百卷。
《海国图志》在清末的中国并未引起相应的重视,却传入日本,对后来的日本维新派造成了极大影响。
林则徐本人没有看到这部书产生广泛影响的那一天,但他打开了那扇门。
从邹衍到徐霞客,从徐霞客到林则徐,三个时代,三种“出远”的方式。
邹衍的“远”,是思想上的远。
他没有离开过中原地区,但他的推演越过了禹贡九州的边界,构想出一个比“中国”大八十一倍的世界。
这个构想有猜测的成分,有想象的成分,也有服务于当时政治需求的成分。
但它打破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九州就是天下。
邹衍用他的“推演”告诉当时的人,你们所知的边界之外,还有更大的边界。
徐霞客的“远”,是身体上的远。
他用三十多年的时间,一步一步走过二十一个省区市,用亲眼所见去检验书本上的说法。
他发现了金沙江是长江的正源,纠正了《禹贡》两千年的错误。
他记录了喀斯特地貌的发育机制,比欧洲学者早了将近两百年。
他的游记里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云散日朗,人意山光,俱有喜态”这样平淡而准确的句子。
他用脚走出来的“远”,比任何推演都更坚实。
林则徐的“远”,是认知上的远。
他在广州组织翻译《四洲志》,第一次系统地了解中国之外的世界。
他在伊犁开挖渠道、推广坎儿井,把在远方获得的认知变成具体的治理实践。
他的“出远”不完全是自愿的,流放是被迫的,但他在被迫的远行中完成了主动的认知升级。
三个人的共同点是什么?
他们都在各自的时代,突破了“一隅之知”的局限。
邹衍突破了九州即天下的地理局限,徐霞客突破了书本即真实的认知局限,林则徐突破了中国即世界的视野局限。
他们所“知”的,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不少了。
邹衍是稷下学宫的著名学者,徐霞客自幼博览群书,林则徐是科举正途出身的封疆大吏。
但恰恰是这些“知”得很多的人,最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知”得太少。
这就是“出远知少”的真义。
不是走得越远知道得越少,而是走得越远,越发现自己原来的“知”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这种对“知少”的自觉,才是继续学习和实践的动力。
左宗棠的经历可以作为一个注脚。
左宗棠自小挚爱方舆地理,二十一岁时就写下“西域环兵不计年,当时立国重开边”的诗句,对西北边疆早有关注。
但真正让他深刻认识到“西域屯政不修,地利未尽,以致沃饶之区,不能富强”的,是三十八岁时与林则徐在湘江船上的一夜长谈。
据《左宗棠全集》及新疆地方志记载,道光三十年(1850年),六十五岁的林则徐与三十八岁的左宗棠在长沙湘江的船上对谈,从吏治民生到边疆风云。
林则徐把自己在新疆整理的资料和地图全部交给了左宗棠。
左宗棠后来在给朝廷的奏折中,用了大量数据和细节来说明西北治理的困境。
他在《分闱折》中写道,甘肃距陕西“道阻且长”,清朝开国两百多年来,许多士子因为路途遥远、花费高昂而无力赴陕参加乡试,放弃考试的生员占到“十之七八”。
有的路遇暴洪、滑坡,错过考期;有的盘缠用尽,半途而废;有的“走着走着得了抑郁症、客死他乡”。
左宗棠感慨道:“穷经皓首,一试无缘,良可慨矣”。
这些数据不是从书本上抄来的,是他用脚步丈量河西走廊之后得出的。
他在《分闱折》中写道:“边塞路程悠远,又兼惊沙乱石,足碍驰驱,较中原行路之难,奚翅倍蓰”。
这种对道路艰难的切身体认,是坐在书房里写不出来的。
林则徐用脚丈量了从西安到伊犁的八千里戍途,左宗棠用脚丈量了从甘肃到新疆的万里边疆。
他们丈量的不仅是土地,更是认知的边界。
回过头来看公元前284年燕国碣石宫前的那一幕。
燕昭王扫路迎邹衍的时候,未必理解“大九州”说的全部含义。
但他知道,面前这个人带来的东西,超出了燕国已有的认知范围。
一个国君为一位学者扫路,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对“知少”的承认。
邹衍后来在燕国做的事情——改良寒谷水土,让不生五谷的土地长出庄稼——也说明了一个道理:承认“知少”不是目的,用行动去填补认知的空白才是。
在行路中保持谦逊,在知少中追求真知。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条被反复验证过的路径。
邹衍走过了,徐霞客走过了,林则徐走过了,左宗棠也走过了。
他们走过的路各不相同,但每一步都从同一个起点开始:承认自己站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然后迈出那一步。
碣石宫前的甬道上,落叶还在被扫帚一下一下地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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