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办寿宴,从来都是全城轰动的大事。衍圣公诞辰,一摆就是十几天甚至二十天的流水席,从省级大员到府里佣人,按身份档次各有安排,连最底层差役的家属都能跟着沾光改善伙食,这份排场,也就天下第一家能摆得出来。
到了衍圣公整寿这日子,孔府从里到外都动了起来,内厨外厨全部开火,几十个厨子从早忙到晚,一刻都停不下来。
四面八方的客人也早早就来了,本族各个支脉的府第、各门头的本家,曲阜城里的士绅工商,还有省里县里的政府机关,都带着厚礼过来祝寿,门口送礼的人排着队,红包礼盒堆得像山一样。
这么多客人要招待,筵席就得连开好几天,排场大的时候,能热热闹闹连摆半个多月,一天三顿不断席,厨子们轮班做饭,都未必忙得过来。但累归累,全府上下都高兴,沾着衍圣公的寿气,人人都能吃上几顿好的。
孔府办席最讲究尊卑有序,什么身份吃什么档次的菜,一点错不得。
凡是省级以上的政府高官亲自来拜寿,那都是贵客,必须用最高规格招待,上的是 "鱼翅四大件"。这可是孔府宴席的天花板,鱼翅是最名贵的海鲜,再配上四个大主菜,鲍参肚鱿样样不缺,一桌下来价值不菲,不是大人物根本吃不上。
能吃上这席,不光是口福,更是身份的象征 —— 只有够级别的高官,才有资格坐这一桌,足见衍圣公对朝廷大员的重视。好酒好菜管够,宾主尽欢,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比省级官员低一级的,像县里来的地方官,还有本族里的近族长辈、平辈本家,过来拜寿,招待的规格就是 "海参三大件"。
这三大件也不简单,固定的搭配是红烧海参、清蒸鸭子、红烧大鱼,都是硬菜,海参也是名贵食材,比鱼翅席低一档,但也比普通席面强太多了。除了这三个主菜,还得上好的陈年好酒,再配上各色点心面食,管饱又有面子。
这套规格刚刚好,既不铺张浪费失了身份,也符合客人的地位,宾主都吃得舒服。对本家亲戚来说,能吃上一顿海参三大件,也是很有面子的事,回去能说上好几天。
剩下的客人,比如地方上来的士绅普通商人,还有孔府全府的管事职员,就统一安排 "四盘参十大碗"。
这个规格虽然比不上前面两种,但也相当丰盛了,四个盘十个大碗,鸡鸭鱼肉一样不缺,比平常老百姓过年吃得都好。对这些客人和底下职员来说,能吃上这样一顿席,已经非常满足了。
最厚道的是,衍圣公过寿,不是只招待外面的客人,全府从上到下,不管是管事还是杂役,人人都有份,连家属都能跟着蹭席,这一点真的让底下人感念。
整个寿庆期间,孔府一天三开饭,除了早上的早点,午饭就得摆上八味凉菜,晚上就是人人有份的四盘参十大碗。
换句话说,只要在孔府当差,不管你是厨子还是门房,是轿夫还是杂役,这十几天里,天天都能吃上肉,比平常啃窝头就咸菜强到天上去了,连家里老婆孩子都能跟着带点菜回去,一家人都跟着改善伙食。
这就是孔府的好处,办大事从来不亏底下人,上面的大官吃大鱼大翅,底下的小人物也能跟着喝汤吃肉,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一场半个多月的寿宴,撑足了孔府 "天下第一家" 的排场,也看得出孔府待人的周到 —— 从上到下,各得其所,谁都不会落空。这样的寿宴,难怪过去曲阜人都盼着衍圣公过寿,不光热闹,还能实实在在沾点油水,成全了主家的面子,也让底下人得到了实惠,算是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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