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年间,大名府外,宋江、吴用正为卢俊义的安危和梁山的将来反复筹算。这个场面很特别:梁山并不缺敢拼命的人,却很难找出一个能在正面较量中稳稳接住卢俊义的人。
卢俊义的厉害,不只在于力气大、武艺精,更在于临阵时沉着。河北玉麒麟出场之后,曾以一人之力打破梁山好汉对他的判断。吴用千方百计把他卷入梁山,根本原因就在这里:史文恭虽强,却未必能挡住卢俊义。
宋江见到卢俊义后,心里也明白,这位新来的好汉不是普通战将。有人问:“若真要在马上分出生死,谁能挡住他?”另一个人答:“能撑住一百回合,和能取胜,是两回事。”
这句话,正好点出了问题的关键。梁山好汉中,能与卢俊义周旋百回合的人,未必能赢;但他们有经验、有气力,也有自己的战斗方式,不会轻易被一招击溃。若设定为双方不退、没有外力干扰,四个人最有资格列入其中。
关胜应当排在前面。
他是蒲东巡检出身,熟读《春秋》,使用青龙偃月刀,梁山排名靠前,也是五虎将之首。关胜并不是只靠兵器声势吓人的武夫,他有正规军作战经历,带兵、布阵、临敌判断都很老练。
攻打梁山时,关胜没有急着奔赴大名府,而是主张直逼梁山水寨,迫使宋江回援。这一判断说明,他看战局不是只盯着眼前胜负,而是懂得用全局牵制对手。
后来关胜与林冲、秦明交锋,宋江担心他受伤,立即召回二将。关胜最终不是被正面击败,而是中了诱敌之计,坠入陷马坑被擒。这个细节很重要:他输在谋略和环境,不是刀法不济。面对卢俊义,关胜至少能凭借沉稳和长兵器优势,硬撑百回合。
林冲同样不能漏掉。
豹子头早年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受过严格的军旅训练。林冲的打法少有花架子,出手稳,变化实用,尤其擅长在复杂场面中寻找破绽。他在梁山早期长期担任主力,许多关键战斗都由他收尾。
祝家庄一战,宋江陷入危险,林冲及时出手解围;其他战事中,他也多次与强敌正面交手。林冲不如李逵那样猛烈,也不像鲁智深那样凭借天生神力压人,可他的长处恰恰是稳定。
卢俊义若遇到林冲,双方很可能形成一场耐力与判断力的较量。林冲未必能占上风,却不容易乱阵脚。只要战马、兵器和体力都在正常状态,百回合并非奢望。
鲁智深的优势,则来自力量和胆识。
鲁达做提辖时便有军中经历,后来因三拳打死镇关西,转身出家为僧。他不是靠名声立足,而是一路从实战中打出来的。倒拔垂杨柳虽带有传奇色彩,却也交代了此人的臂力和腰腿功夫。
鲁智深使用禅杖,兵器沉重,攻守范围很大。他打斗时不拘泥于章法,常常以力量破巧,以凶猛压制对手。卢俊义的枪法更精细,但面对这样一个下盘扎实、抗击打能力极强的对手,也不能轻视。
两人真要拼命,卢俊义或许能够逐步占据主动,却很难迅速解决鲁智深。禅杖一旦抡开,正面接招本身就是风险。鲁智深未必能取胜,但撑过百回合,完全有现实基础。
第四个人争议最大,便是李逵。
论武艺套路,李逵远不如关胜、林冲;论临阵稳定,他甚至常常排不上前列。他有时被人轻易制住,有时却能抡起两把板斧杀入人群,表现忽高忽低。
可死战不退的题目,恰好放大了李逵的特点。他不计后果,也不怕受伤,越是混乱,越容易发挥出蛮横的一面。对付这样的敌人,卢俊义不仅要防斧头,还要防对方突然贴近、抱摔甚至以伤换伤。
严格说,李逵未必能像前三人那样凭技术打满百回合。可若把“不退”和“拼命”列入条件,他就不能被排除。战场不是校场,许多意外,正是从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里出现的。
因此,关胜、林冲、鲁智深,是凭硬实力和实战经验站住这一百回合;李逵,则靠凶悍、混乱和不顾性命的打法争取机会。四人各有路径,却都不是卢俊义能够轻松解决的对手。至于其他好汉,或许也能短暂周旋,但要在正面死战中稳定撑过百回合,仍差着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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