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刷手机,刷到一组老物件的照片,油盏、蒜臼、鞋楦、木杴、铜帐钩,还有一个绕线的小木轮。我对着屏幕愣了半天,有几个明明天天在小时候见,名字就在嘴边,就是吐不出来。评论区更热闹,有人认出俩,有人认出五个,最扎心的是一句“全认识的,孙子都有了”。
一个一个说。
那个油盏,我外婆家有过。铁皮小碗,倒点油,搁根灯芯,火苗就豆子那么大。村里停电是常事,一到晚上它就派上用场。外婆坐在灯下纳鞋底,火苗一跳,她的影子在土墙上跟着晃。那点光其实很暗,看久了眼睛发酸,可一家人围着它说话的声音,我现在都记得。
蒜臼就常见了,石头凿的小碗,配根木杵。剥好的蒜丢进去,“咚咚”几锤,蒜香就窜出来了。小时候我抢着干这活,结果蒜汁溅一脸,又辣又痒,我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现在的料理机几秒出蒜泥,快是快,就是再也听不见那声“咚咚”了。
鞋楦认识的人就少了。木头的,形状跟一只脚似的,前尖后圆。鞋穿塌了变形了,把它塞进去撑几天,鞋型就回来了。村里鞋匠的摊子上,大大小小摆一排,木头让手摸得发亮。那时候一双鞋穿好几年,坏了先想着补,现在开个胶就直接扔进垃圾桶,谁还记得这东西。
木杴是场院里的家伙,一块长木板安个长柄,看着像大号木铲。收麦子的时候,爹一铲一扬,粮食混着碎屑飞上天,风把轻的吹跑,重的哗啦啦落回来,太阳一照,跟下金子似的。这个场面没见过的人,是体会不到丰收俩字有多沉的。
铜帐钩,一对弯弯的铜钩子,专门勾蚊帐用。晚上蚊帐放下来,人躲里头,蚊子在外面干着急。铜钩让手摸了十几年,亮得能照见人影。现在空调纱窗一装,蚊帐都翻不出来了,这东西自然也没了用武之地。
最难认的是压轴那个绕线小轮子。木头做的,有的带摇把。纺好的线得一圈圈绕上去,理成束,以后才能织布缝衣。我妈坐在屋檐下,手一拨轮子转,线越绕越紧。小时候嫌它磨叽,现在才懂,日子就是这么做成的,一圈都不能少。
说句实在话,这6样东西没一件值钱,收废品的都懒得称。可它们身上那些烟熏的黑、手磨的亮、砸出来的坑,全是真真切切过日子留下的印子。
家里翻出这些的,收好,别扔。你认出了几件,评论区报个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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