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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假前,餐饮界最引人关注的是“袁记云饺”通过了港交所的上市聆讯,准备在10月IPO。

“食材界”做了仔细搜索,查阅了众多资料,做出判断:中国水饺餐饮第一股,就要诞生了!

在港股餐饮IPO近乎冰封、年内尚无一家餐饮企业上市的背景下,它靠什么把一只饺子做成几十亿生意?

同行当中,比袁记云饺创立更早、几十年专注于水饺品类的“喜家德”为何没有赶上这一荣誉?

一个湖南90后小伙从广州菜市场5平方米档口起步的创办的品牌,居然抢得北方标志性家常饭的风头,这又是为何?

01.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来自加盟商的收入占总营收比重分别为94.9%、94.8%和94.7%。

袁记云饺超过95%的收入,并不是把饺子卖给消费者,而是把饺子皮、馅料、调味料等半成品卖给4700多家加盟商,赚的是供应链上的进销差价。

这套模式的核心,是把一只饺子的生产环节拆开。面皮、馅料在中央工厂集中加工,冷链配送到门店,门店只保留包制和烹煮两道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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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袁记已建成6座智能中央工厂和24个自营仓,约82%的加盟门店位于仓库200公里辐射圈内。加盟商不需要自己研发产品,也不需要单独找供应商,一间15到30平方米的小店就能开张。

业内常把袁记称作"饺子界的蜜雪冰城"——两者都靠海量加盟门店和一个供应链中枢赚钱。其实,饺子的供应链比饮品更重:要处理面粉、肉类、蔬菜,全程冷链,原料价格波动直接传导成本;口味又有鲜明的南北差异。袁记用"中央工厂标准化+门店手工现包"的折中方案,在"看得见的新鲜"和规模化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02.

“袁记”的扩张速度在中式快餐里相当罕见。2023年全国门店约1,990家,到2026年5月底已达4,773家,三年多翻了一倍还多,覆盖全国33个省份、超过250座城市。其中加盟店4,754家,直营店仅19家,加盟比例高达99.6%。

增长方向也在变化。一线城市门店占比从2023年的58.1%降至2026年5月的47.2%,三线及以下城市占比则从19.8%升至29.4%,门店数翻了一番。低线城市和县域市场成为继续开店的主战场——那里租金人工更低,现包饺子对家庭消费仍有吸引力。

“出海”是另一块试验田,2024年首站新加坡,2026年5月英国首店开业,目前海外已有41家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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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店结构也在调整。最早袁记以生食外带为主,如今堂食店占比已从2023年的68.6%升至81.7%。

为此推出“袁记云饺5.0”新店型:面积扩到约90平方米,增设现卤、现蒸、糖水和咖啡档口,棒大骨9.9元、卤猪蹄15元、冰美式9.9元,甚至摆上酒水冷柜。从早餐烧麦到夜宵卤味,袁记试图用一家店覆盖顾客全天多个消费场景。

03.

行研报告和媒体都认为,袁记云饺真正跑通的,并不是"饺子好不好吃",而是其创造出了一套可复制的中式快餐工业化范式。

第一层,是前端门店或档口"现包现煮"的产品心智。在速冻饺子和品质参差的街边店之间,袁记用明档把擀皮、包制、下锅的过程直接展示给顾客,"看得见的新鲜"构成了最初的差异化。

第二层是"生熟一体"的双场景模型。顾客既可以堂食一碗热云吞,也可以称两斤生饺子带回家煮。门店既是餐厅,也是社区生鲜档口,坪效被反复利用,同时切入了快餐和家庭消费两个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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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层,也是最关键的一层,是供应链驱动的轻资产扩张。中央工厂把配方和成本牢牢握在总部手里,加盟商承担租金、人工和经营风险。门店越多,工厂产能利用率越高,采购规模越大,毛利率随猪肉价格下行和固定成本摊薄而回升。2026年前5个月,公司净利润1.57亿元、同比大增175.6%,背后正是这套规模效应。

04.

“袁记云饺”要上市,成为中国水饺餐饮第一股,就绝对不能不提“喜家德”这个纯正“东北大馅饺子”走天下的品牌。

“喜家德”2002年起步于黑龙江鹤岗,至今全国范围内有约869家门店,全部直营,不开放加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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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家德”的经营模式与发展路径,与袁记云饺做对比,几乎是观察中式连锁餐饮最有意思的一组对照。

“喜家德”靠内部合伙人机制让店长分享门店分红,长期只保留5款水饺,主打虾三鲜。供应链走"一城一仓"的重资产路线,进一个城市就要配套本地中央厨房和冷链。客单价高于街边店,定位商圈正餐式快餐,发展节奏偏慢。

再看拓店路径,两家几乎完全相反。袁记云饺走的是加盟加社区小店加生食零售的"快模型",追求速度和规模;“喜家德”是全直营加商圈正餐加重资产供应链的"慢模型",追求品控和单店盈利。

这种差异在跨区域扩张时暴露无遗。2026年9月,“喜家德”关闭成都最后一家门店,全线撤出成都,结束了在当地约5年的布局。行业普遍解读为:"一城一仓"在南方低密度市场,门店数不足以摊薄中央厨房和冷链成本;南方口味与用餐习惯,也让正餐型水饺模型水土不服。同一时间,袁记却在低线城市和县域快速铺店,用轻资产档口把密度做上去。

资本态度也截然分明。“袁记云饺”有“黑蚁资本”、“启承资本”、“金龙鱼”等多轮融资加持,如今已冲刺港股。“喜家德”则长期以来被舆论认为短期不会上市,直营加重资产模式增长慢、天花板明显,但现金流稳健、品牌溢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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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媒体总结得很到位:袁记是饺子零售化的"快模型",喜家德是水饺正餐化的"慢模型",同是饺子生意,底层逻辑完全不同。

05.

不过,在经济下行周期的大背景下,餐饮业的艰难也在准备IPO的企业展现出来。“袁记”的招股书里,最刺眼的是单店数据连续三年下滑:日均GMV从2023年的5,394.4元降至2024年的5,010.8元,2025年再降到4,687.6元,2026年前5个月进一步跌至4,627.3元;客单均价则从26.1元缩水到22.5元,门店年均GMV在150万至160万元区间徘徊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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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来看,区域门店密度提升后,新店分流老店客流,加盟商被卷进"不开新店被竞品抢、开了新店自己分流自己"的存量博弈。

总部靠供应链赚差价,增长依赖持续开店;但每家店的租金、人工和加盟费是刚性的,单店收入一下滑,回本周期就被拉长。

总部掌握供应链话语权,却没有门店经营控制权,2024年云吞面吃出异物的事件,正是这种"控制权错配"的集中暴露。

“袁记云饺”用14年把一只水饺做成了中国规模最大的饺子云吞生意,其用实际行动证明商业模式会被加盟体系放大、被资本市场定价的发展逻辑,是一条现实可见的发展路径。

不过,对于一家真正有商业精神的企业,上市不是终点,而是真正的开始:当门店逼近5000家,当单店GMV连年下滑,当加盟商的回本周期越拉越长,袁记必须回答:这门生意究竟是靠品牌和产品赢得顾客,还是仅靠向加盟商卖货维持增长?

这个问题,“喜家德”用二十多年的直营慢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袁记的答案,要在敲钟之后交给时间和万千加盟商一起书写。